凌笑抬起头,看了王??一眼,又看了杨林一眼。而后,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压了回去。
接着,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很稳,像是在替所有人把散落的心绪重新拢到一起“太子殿下说得对,若父王还在,以他的身份和与太上皇的情分,或许能劝住。但父王不在了。”
“太上皇的旨意写得很清楚——让咱们参谋之后再回信。”
“咱们现在要考虑的是,信要怎么回。。。才能让太上皇听进去。”
随即,众人脸上皆是露出思索之色,开始小声议论了起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很快便是一个时辰过去了,可却没能议出一个稳妥的回信法子。
杨林将手中的茶碗搁在案上,看了看帐外已经沉透的夜色,便提议今日先议到这里,各自回去再想想,改日再定。
几人退去后,帐中只剩下凌笑一人。
他看着帐外,脑中不由浮出一个人的影子。
。。。。。。
次日清晨,凌笑只带了阿平,沿着那条野草半掩的小道往山深处走。
阿平跟在身后,嘴里念叨着那山谷里的水真甜,又问大王怎么又来找那白先生。
凌笑没有答话,只是脚步比上次更快了些。
谷口依旧安静,三面环山,溪水从山脚蜿蜒流过。
茅草屋顶上落了几片新落的枯叶,李元吉正在菜园子里忙活,听到脚步声后,立刻抬起头。
看见是凌笑,他先是愣了愣,随即站起身在衣襟上蹭了蹭手,迎上来抱拳行了一礼“大王来了。”
凌笑点了点头,正要说话,便看见木屋门口还有另一个人。
那人身形精悍,一身深色布衣,袖口卷到肘弯,手中拿着一把匕削着一根木桩,正是血一。
血一听到声音抬起头来时,目光锐利无比,但听到李元吉口中的称呼后,那目光中的锐利顿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克制的激动。
紧接着,他便放下匕,朝着凌笑抱拳行了一礼:“见过大王。”
凌笑的目光在血一的身上停了停——上次来只见到李元吉在外面,今日又多了一个,这人站姿笔挺,虎口有厚茧,动作干脆利落,绝不是寻常的猎户。
但他也没有多问,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心中却对这山谷的底细又添了一层疑云。
。。。。。。
很快,得到通禀后的凌云便从屋里端出茶具——粗陶茶壶,两只粗陶碗,茶叶是山里的野茶。
他在溪边那几块磨得光滑的平石上坐下,给凌笑斟了一碗,自己端起另一碗,也不急着开口,只是慢慢地喝着。
李元吉和血一远远地退到了溪对岸,阿平百无聊赖地蹲在他们身后的不远处数蚂蚁。
凌笑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语气比上次多了几分郑重“先生上次指给本王的两条路,本王用了。唐军三路齐,三路皆溃。”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凌云脸上,话锋一转:“但本王事后回想,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那两条路恰好卡在唐军行军的必经节点上,西侧那条正好能截住徐茂公的后队,东侧那条正好能截断李靖的穿插。”
“事先,本王军中无人知晓这两条路,那李世民和李靖等人也未必清楚全貌,但先生却随手便画了出来。这恐怕不是巧合吧?”
“先生恐怕早在脑子里把整个战局都推演过了——唐军会怎么打、走哪条路、在哪动手,先生心里是否早就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