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之后,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手指在那条野猪道,和那条干涸溪道的位置上轻轻点了点。
他给凌笑的只是两条路,并不是具体的作战计划。
他没有告诉凌笑——李世民会怎么打、徐茂公会从哪里攻、李靖会走哪条路、可能的暗线会藏在什么地方——这些推演过的东西,他一个字都没有提过。
他只是指了两条路。
而凌笑却拿着这两条路,自己完成了推演,自己做出了判断,自己布置了伏兵和绕后,自己打赢了这一仗。
真正的统帅,不是一个字一个字教出来的,而是打出来的。
“不错。”他把木板往旁边挪了挪,端起手边的水碗喝了一口,语气平淡。
但血一却注意到,他放下水碗的时候,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不是平时的淡笑,而是一种从眼底慢慢漾开的欣慰。
随后,凌云让血一继续盯着前线的动向,唐军虽败,但李世民不会就此认输。
血一应声退下后,木屋里又恢复了安静,溪水在屋后淙淙流淌。
片刻后,外面传来一阵阵异响。
凌云眉头微微一挑,起身走到门前,将门打开,便见大白不知什么时候从山林中回来了。
凌云低头捏了捏它的后颈,大白出一阵舒服的咕噜声,虎在他的身上蹭了蹭,
。。。。。。
几日后,太原。
唐国公府书房。
李建成坐在案后,面前摊着刚从雀鼠谷送来的战报。
他已经看了好几遍了,每一次都觉得上面写的东西荒诞不经——李世民的指挥可谓是无懈可击,可在这样的情况下,唐军还是败了,而且还是惨败!
徐茂公伤亡过半,李靖几乎全军覆没,粮仓被烧,全军已经被迫转入防守。
李建成把战报放下又拿起来,拿起来又放下,似乎是在反复确认这确实是李世民亲笔所写,而不是别人的伪造。
天底下竟有人能让李世民吃这样的亏。
在他的认知里,李世民是天命所归的真龙,是绝对的将才,是能在绝境中反败为胜的人。
他从没想过李世民会被人在战场上正面击败,还是这样的大败。
而击败李世民的竟然是凌笑——凌云的儿子,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
李建成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然后将战报搁在案角。
接着,他的目光落在了案上另一封信上。
信是从吐蕃送来的,赞普亲笔。
近几年来,吐蕃的势力一直在暗中向东北方向渗透,吐蕃表面上维持着与草原各部的和睦,暗地里却不止一次派使者来太原试探口风。
究其根由,吐蕃想要攻打大隋,而颉利可汗那边虽然明确表示不会插手吐蕃出兵——但突厥这种坐山观虎斗的姿态,又怎么能让吐蕃放心呢?
万一他们趁己方出兵时,从侧翼咬上一口,该怎么办?
所以,这些年来,吐蕃一直在暗中挑拨草原各部之间的恩怨,试图让草原乱起来,给颉利可汗找点事儿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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