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满霜看着脚下形同死尸、修为尽废的楚残垣。
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厌弃,仿佛多看一眼都污了眼界。
他嫌恶地抬手掸了掸红袍袖口,将方才擒拿少年沾到的微尘血渍尽数拂去,动作挑剔又骄矜。
随即他转头望向身后伫立的易干,眼底带着一丝确认结果的询问。
易干立在风里,银衫垂落,神色冷淡幽深,不见半分波澜。
只对他淡淡颔,示意大局已定、无需多虑。
得到确认,袖满霜方才压着的火气瞬间翻涌上来,越想越憋屈。
忍不住低声暴喝,满是躁意:“可恶!这小子是真疯!”
“那般举世难求的上古剑鞘、通灵长剑,随便拎一样都是至宝!”
“他倒好,说扔就扔、说弃就弃!”
“白白送走嘴边的肥肉,鬼知道最后会便宜哪个无名鼠辈!”
他此刻心头堵得慌,从头到尾都耿耿于怀。
费尽心思截杀埋伏,到头来最值钱的两样宝贝,竟被对方拼死送走,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易干眸光淡淡扫过狼藉地面,语气平缓、提点得漫不经心。
“地上还有一柄短刃,敛息藏锋,品相不俗,绝非凡兵。”
袖满霜闻声侧目,落眼看向地上那柄堕天刀。
猩红眸底掠过一抹轻蔑嗤笑,傲气十足,嘴硬得毫不掩饰。
“不过是专搞阴诡偷袭的小道兵刃罢了,不入流。”
“我等堂堂宗主,修行立身靠的是自身大道本源,何须倚仗这种鬼鬼祟祟的外物?”
嘴上瞧不上,手上动作却半点不含糊。
他凌空一握,灵力骤卷,堕天刀当即震颤腾空,落入他掌心。
下一瞬,袖满霜眼底戾气一闪,抬手抽出腰间血色长刀!
唰——!
数道猩红刀光叠斩而出,刀势霸道蛮横,没有半分留手。
金铁崩碎的刺耳裂响接连炸开。
不过瞬息,本就专攻诡道的堕天刀便被生生劈成漫天碎铁残片。
彻底废去所有威能,再无半分器物灵性。
易干看着他这番迁怒泄愤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洞悉一切的淡笑。
语气从容慵懒,带着几分看戏的意味。
“嘴上不屑,心里终究还是惦记那剑与剑鞘。”
“无妨,至宝有灵,只要尚在世间,日后撞见,再夺回来便是。”
“说得轻巧!”
袖满霜心头郁气未散,脸色依旧难看,随即敛了躁意,眉头微蹙,谨慎问道。
“真不用彻底抹平痕迹?”
“直接碎了这小子的残躯,省得日后生事。”
他看似问话,实则心底隐隐顾虑宗门大局,只是不肯直白示弱。
易干闻言低低啧了一声,眸光阴鸷,藏着十足的算计。
“留着他,才是最好的结果。”
“若是尸骨无存、痕迹尽消,谁能知道是我们动的手?”
“我等与意斟量隔阂日深,早晚彻底撕破脸皮,又何必藏头藏尾。”
话落,他刻意抬眸,语气带刺,淡淡激将。
“怎么?袖宗主,这是怕了?”
这话精准戳中袖满霜极强的自尊心。
他瞬间脸色一厉,当即炸毛反驳,满脸不服,典型的嘴硬护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