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走的时候,曲靖送他到路口。
“曲领,疏月就拜托你了。”宋明说。
这话说得郑重,不像客套。
曲靖点点头,“放心。”
宋明上了车,他回头看了一眼黄岩基地。
曲靖还站在那儿,身影越来越小。
他转过身,看着前面的路,忽然觉得有点累。
这么多年,他算计了一辈子,争了一辈子,到头来,女儿不认他,老婆死了,儿子不成器。
他图什么呢?他也不知道。
回到百部,宋明把自己关在屋里,谁也不见。
第二天一早,他让人把东沟三块地的契约送去黄岩。
又让人把林疏月母亲的遗物收拾出来,装了满满一箱子,一并送去。
手下人不解。
“领,您这是……”
宋明摆摆手。
“送去就是了。”
箱子送到黄岩的时候,林疏月正在试嫁衣。
曲宁帮她穿,红彤彤的衣裳,衬得她脸白里透红。
曲宁帮她系好带子,退后两步看了看。“好看。真好看。”
林疏月对着铜镜照了照,有点不好意思。“会不会太红了?”
“嫁衣嘛,不红叫什么嫁衣。”曲宁笑着把她转了个方向,让她看侧面。
“你看,腰身刚好,不用改了。”
两人正说着,外面有人敲门。
曲渊的声音传进来。
“疏月,百部送了个箱子来。宋明让人送来的。”
林疏月的笑容淡了一点。
她走过去开门。曲渊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人,抬着一口箱子,不大。
“放进来吧。”林疏月说。
箱子放在地上,曲渊让人出去了。
林疏月蹲下来,打开箱子。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东西,几件旧衣裳,针脚细密,一看就是手工缝的,一把木梳,掉了漆,几封信,纸都黄了,还有一个小布包,打开来,是一对银耳环,样式老气。
林疏月一件一件拿出来,手在抖。曲宁在旁边看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底下是一块帕子,白底蓝花,角上绣着一个“月”字。
针脚歪歪扭扭的,不像大人绣的。
林疏月把帕子拿在手里,眼泪掉下来了。
“这是我绣的。”她声音哑哑的。
“她教我绣花,我学不会,她就绣了这个给我,说月字好绣,让我照着学。”
曲宁蹲下来,搂住她。“疏月姐姐。”
林疏月擦了擦眼睛,把帕子叠好,放在膝盖上。
“他留这些东西干什么?早干什么去了?”
曲渊站在旁边,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