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月,有件事跟你说。”
她看他脸色变了,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
“宋明答应了。三块地,换两家结亲。”
林疏月的手凉下来。
她把手从曲渊手里抽出来,放在膝盖上,低着头,半天没说话。
“疏月。”曲渊蹲下来,看着她。“你要是不愿意,咱们可以反悔,地不要了,什么都不用要。”
林疏月摇摇头。“不是不愿意。”她抬起头,眼眶红了,但没哭。
“我就是……觉得恶心。”
曲渊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
“他从来没管过我。我妈死的时候,他在外面喝酒。我被送去别人家寄养的时候,他在跟新娶的女人过日子。现在他要来当父亲了。就因为我嫁的是你。”
她说着说着,声音抖了。
“他要是一直不来,我还能骗自己,说他不知道,说他没办法,可他来了,他什么都知道,他就是不来。”
曲渊把她揽进怀里。
她靠在他肩上,没哭,就那么靠着,安安静静的,像一只受了伤的小兽,把自己缩起来。
“以后他来,你就当走亲戚。”曲渊说。
“客客气气的,别跟他翻脸。但也别委屈自己。不想见就不见,不想叫父亲就不叫。有我呢。”
林疏月闷闷地嗯了一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擦了擦眼睛。
“你爸怎么说?”
曲渊说“我爸说,让他来送嫁。嫁妆备厚一点。”
林疏月愣了一下,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点苦涩,但也有一点释然。
“你爸这是要把他架在火上烤啊。”
曲渊也笑了。
“我爸那人,看着老实,一肚子坏水。”
林疏月推了他一把。
“不许这么说你爸。”
“我说的是实话。”
两人对视着,都笑了。
笑着笑着,林疏月的眼泪掉下来了。
曲渊伸手给她擦,擦了一颗又掉一颗。
“别哭了。”他低声说。
“我没哭。”她吸了吸鼻子,“我高兴。”
宋明再来黄岩,是一个月后。
这次他带了不少东西,带的人也多了。二十多个随从,个个精壮,腰里别着家伙。
他自己穿了一身新衣裳,藏青色的长袍,头梳得一丝不苟,走路带风,像个来巡视产业的大地主。
曲靖在议事厅见他。
这次没在正厅,在偏厅。茶也没上好的,就是普通的粗茶。
宋明端起来喝了一口,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展开,笑着说“曲领这里的茶,别有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