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安觉得自己读完大学已经很了不起了。
根据张家的课程量,他只有一个选择倒头就睡。
年轻人都这样。
上大学只是因为不想工作,他最喜欢的是背着书包去大学听课,听那些头花白的真教授讲真知识,讲物理,讲哲学,讲艺术,讲历史。
讲那些他从来没有听过的课。
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不用回答问题。
窗外有风吹过,不用考试。
老师在课堂上慢慢的讲着,他就在下面安静的听着,然后做笔记。
不用担心挂科,不用担心文凭,也不用论文。
他只是想听课而已。
然后下课了,就去食堂打饭吃,不用洗碗,边吃边琢磨今天听到的东西。
这样的日子多快乐啊。
就像他现在一样。
开店都是能随心所欲的,经常隔一天就去学校里旁听。
老师还认得他,也会偶尔聊聊生活。
还好现在不像未来,以后想进学校旁听可不容易。
张麒麟听乐安说的话,难得的对学校也有一种向往。
他想像乐安一样。
他不想背书。
现在他的脑子里全是书。
不用考试读书听课的话,他还是很愿意的。
知道张麒麟的生活过的不错,乐安就放心了。
他是真担心着傻狍子被人抓去人体实验了。
那时候他都不做梦了。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乐安还是带着张麒麟去了中医馆把脉去了。
张麒麟。。。。。
中医馆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门脸不大,招牌是手写的,黑底金字,漆面斑驳,看着有些年头了。
门口种着两盆不知道名字的绿植,叶子肥厚,油亮亮的,长得倒是精神。
乐安推开门,一股药香扑面而来。
苦的,涩的,又带着一点草木的清冽,混在一起,竟然有点好闻。
“秦爷爷——”他往里探脑袋,“在不在。”
里间传来一声慢悠悠的“嗯”。
乐安回头冲张麒麟招手“进来进来,别站门口。”
张麒麟跨过门槛,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老式的药柜占了一整面墙,一个个小抽屉上贴着泛黄的标签,当归、党参、黄芪、熟地……字迹工整,墨色深浅不一,像是不同时期写上去的。
柜台是厚重的老木头,磨得油光水滑,上面放着铜制的戥子、捣药罐,还有一摞用牛皮纸包着的药包。
柜台后面,一个穿灰布对襟衫的老人正在捻药。
头全白了,但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老花镜,手指干瘦,动作却很稳。
“小安,”老人头也不抬,“又琢磨什么坏事儿呢。”
乐安不认可“什么小安,我都多大了,您能不能换个称呼,叫我全名也可以。”
老人抬起头,从老花镜上方看他,眼睛眯着,嘴角有一丝笑“多大在我这儿永远是小安。坐。”
乐安没坐,拉着张麒麟往前推了推“秦爷爷,您给这孩子看看。把个脉。”
老人这才把目光转到张麒麟身上。
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又从下到上看了一遍。
张麒麟与他对视,没躲,也没说话。
“这孩子,”老人慢悠悠地开口,“不是一般人。”
乐安心说您可太会看人了,嘴上却说“您先看看再说。”
老人点点头,拍了拍柜台边上的脉枕“来,坐下,手放上来。”
张麒麟看了看那个脉枕,又看了看乐安。
乐安冲他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