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低头看着碗里的汤。
汤色金黄,几朵鸡枞和松茸浮在面上,鸡肉沉在底下,露出一点点白色的肉。
他夹起一朵鸡枞,放进嘴里。
鲜。
这是第一个感觉。
然后是香,是一种很复杂很醇厚的香,带着一点点松木的味道,一点点泥土的味道,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甜。
他慢慢嚼着,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怎么样。”
汪填海觉得很好吃。
张起灵也说了一个字:“好。”
汪填海笑了:“我就说吧。”
这么好吃的东西,不吃就是傻子。
吃的就是一个新鲜。
三个人围坐在桌边,喝着汤,吃着菌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刘大爷喝了几杯酒,话更多了:“小张啊,你来了这以后,我这老头子过得有意思多了。以前一个人住这儿,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那我以后常来。”汪填海给他碗里夹了一筷子菜,“您想说话就喊我。”
“行。”刘大爷点点头,又看向张起灵。
“小张,你以后也常来。这菌子啊,一年四季都有,春天有春笋,夏天有鸡枞,秋天有松茸,冬天有冬菇。你啥时候来,啥时候有得吃。”
张起灵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谢谢。”
吃完饭,太阳已经偏西了。
汪填海帮刘大爷收拾了碗筷,又坐着喝了一会儿茶,才起身告辞。
两个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落在青石板路上。
“明天走。”
汪填海问。
“嗯。”
“行。”汪填海点点头,“下次路过,再来。刘大爷家的菌子,一年四季都有。”
张起灵没有说话,他在思考。
走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你为什么要帮我。”
还告诉他那么多消息。
他知道,对方没有撒谎。
可是,为什么,他们才第一次见面。
哪怕用他的照片教学,也不至于这么帮他。
“帮你。”汪填海愣了一下,“我没帮你啊,就是带你吃了顿饭。”
“不是吃饭。”
“你说的都是真的,为什么。”
张起灵停住脚步,看着汪填海。
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染成了金色。
他的眼睛很黑,很沉,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