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个小时,她已经窝在黑瞎子怀里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口水把黑瞎子的衣服濡湿了一小块。
黑瞎子低头看她,笑了:“睡得跟小猪似的。”
张麒麟在旁边看着,伸手,轻轻把小春来额前的碎拨开。
黑瞎子抬头看他,压低声音:“哑巴,紧张吗?”
张麒麟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
黑瞎子挑眉:“不紧张?”
张麒麟想了想,说:“不知道。”
黑瞎子懂了。
不是不紧张,是那种情绪太复杂,说不清楚是什么。
他伸手,握住张麒麟的手,轻轻捏了捏。
张麒麟反握住他的手,没说话,但力道很稳。
车窗外,风景不断后退。
几天后,雪山开始出现在天边,远远的,白得亮。
小春来睡了一路,反正睡睡醒醒,快到的时候才醒。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迷迷糊糊地问:“到了吗?”
黑瞎子看看窗外:“快了,看见雪山了吗?”
小春来趴在车窗上往外看,然后出一声惊叹:“哇——好大的雪!”
黑瞎子笑了:“那是雪山,不是雪。”
小春来眨眨眼,不太懂,但觉得很好看。
她转头看张麒麟,现张麒麟也看着窗外,眼神有点远。
“张爸爸?”她轻轻叫了一声。
张麒麟回过神,低头看她。
小春来伸出手,摸摸他的脸:“不怕,我在呢。”
张麒麟愣了一下。
黑瞎子在旁边笑出声。
张麒麟看着小春来那张认真的小脸,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抚平了。
“嗯。”
墨脱的喇嘛庙在山坡上,远远就能看见金色的顶。
车子停在山脚下,剩下的路要自己走。
小春来被黑瞎子抱在怀里,好奇地四处张望。
这里和草原不一样,和镇上也不一样,到处都是石头和经幡,风吹过的时候,经幡哗啦啦地响。
“爸爸,”她小声问,“张爸爸的妈妈在这里吗?”
黑瞎子点点头:“嗯,在里面。”
小春来想了想,又问:“她真的不会动不会说话吗?”
黑瞎子沉默了一下,说:“是。”
小春来皱起小眉头,似乎在想这个问题。过了一会儿,她说:“没关系,我跟她说悄悄话。”
黑瞎子低头看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