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暖,和泡在温泉里,晒在烈日下都不一样。
它不烫,不急,丝丝缕缕地渗进来,把骨头缝里那些积年的寒意,一点点驱出去。
白玛抖开一件他的藏袍,回过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她微微一笑,走过来,很自然地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慢点吃,还有。”
她的声音柔得像化开的酥油。
张麒麟下意识地点点头,然后垂下眼,看着手里的饼。
耳朵尖有点不易察觉的热。
他并不是真的贪吃,他只是不想浪费阿妈做的任何一点东西。
每一口吃下去,好像都能让阿妈眼里的笑意和满足多一分。
他的胃口确实被养大了。
以前几天不吃不喝也无所谓,现在到了时辰,胃里就会空落落地提醒他。
而白玛像是能掐会算,热乎乎的吃食总在恰到好处的时候递到他手里。
这天傍晚,风里带了点不同寻常的潮湿气。
老喇嘛抬头看了看铅灰色的云层,喃喃道:“要变天了。”
白玛也看了看天,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随即展开。
她转头对张麒麟道:“小官,晚上要下雨,有点凉。阿妈给你煮了姜茶,放在你屋里了,记得喝完。”
张麒麟点头。
夜里,雨果然来了。
起初是淅淅沥沥,很快变成密集的雨点,敲打着屋顶和窗棂,夹杂着雪山上滚下来的、闷雷似的风声。
张麒麟躺在毯子里,听着雨声。
他不怕冷,也不怕雷雨。
以前他什么都没有都不怕。
现在他们有炕有物资更不怕了。
此刻听着屋外的嘈杂,他却感受到屋内的安宁。
毯子干燥柔软,带着阳光和皂角的干净气息,身下的床铺也厚实舒服。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白天奶渣饼的甜香,和姜茶微辛温暖的味道。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雨夜,他在某个阴冷潮湿的墓道里,靠着冰冷的石壁合眼。
那时,世界是彻底的静和冷,声音只有自己的心跳和血滴落在地的细微声响。
和现在截然不同。
正想着,门外又响起了极熟悉的脚步声。
白玛怕小官害怕。
张麒麟:。。。。。
他屏住呼吸,听着。
很安心。
也有种深怕阿妈现他没睡觉的感觉。
有点好玩。
就这样,张麒麟慢慢的被白玛养出了一些小性子和小脾气。
白玛感受到屋里的呼吸节奏笑了,就当小官睡着了。
她出去收拾一下脏东西。
汪家人:。。。。。
不是,大半夜不睡觉,你就为了宰他们,真是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