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种地养鸡在行,对这些水里的东西接触倒不多。
草鱼倒是很大只。
“哟,哑巴,没见过吧。”黑瞎子嘚瑟起来,“今晚瞎子给你们露一手,清蒸的、香辣的、醉蟹,管够!”
李九思拍了他后背一巴掌:“就知道吃。钱呢。”
黑瞎子立刻掏出一张卡,塞到李九思手里,动作行云流水:
“这儿呢!干干净净,绝对没冒险,就是帮人看了个风水,动了动嘴皮子。”
“人家还很热情赠送了点好茶,明前的,知道你爱这个。”
李九思把卡收起来,脸上却带了笑:“去,把螃蟹拿到水边让它们吐吐沙,小麒麟,你去地头拔几颗紫苏,再摘点嫩姜。”
黑瞎子拎起竹篓,吹着口哨就往池塘边去了。
张麒麟也转身去了菜地,步伐轻快。
厨房里蒸汽氤氲,混合着蟹的鲜香、姜醋的酸爽和紫苏的独特气息,还有瞎子最爱的青椒炒肉,青椒炒土豆。
黑瞎子系着一条花围裙,正在大锅前忙碌,嘴里还不闲着:“哑巴,火再大点!九思,醋汁调好了没,多放姜末啊!”
李九思慢条斯理地调着蘸料,看着张麒麟听话地往灶膛里添柴,火光映着他专注的侧脸。
大黄和甜甜守在厨房门口,尾巴摇得欢快,虽然知道这东西大概率没它们的份,但闻闻香味也是好的。
饭桌上很快摆满了红彤彤的螃蟹,还有几碟清炒的蔬菜和一大盆丝瓜蛋汤,还有南瓜饼。
黑瞎子撬开一个最大的蟹壳,露出满满的金黄蟹膏,先放到李九思碗里:“九思,尝尝!”
李九思尝了一口,点头:“嗯,膏肥肉满,是不错。”
黑瞎子又赶紧给张麒麟剥了一个:“哑巴,辛苦一年了,多吃点。”
张麒麟学着他们的样子,蘸了点姜醋,小心地咬了一口蟹腿肉,眼睛微微睁大,然后加快了剥壳的度。
黑瞎子看得直乐:“怎么样,好吃吧。瞎子我这趟跑得值吧。”
“值。”
张麒麟难得简短而明确地给了好评,手上动作不停。
李九思笑着摇头,给两人各夹了一筷子青菜:“光吃蟹凉,配着点蔬菜。瞎子,你也吃,别光顾着剥。”
三人围坐,窗外天色渐暗,秋虫开始鸣叫。
屋里灯光温暖,碗筷轻碰。
吃饱喝足,黑瞎子瘫在椅子上摸着肚子:“哎哟,撑死瞎子了。哑巴,明天帮你收玉米去,消化消化。”
张麒麟正在认真地把吃剩的蟹壳收集到一起,闻言抬头看他一眼,点了点头。
李九思泡了一壶黑瞎子带回来的新茶,茶香清冽。
他给每人倒了一杯:“歇会儿,待会儿把院子里的桂花收了,今年开得旺,晒干了给你们做桂花糕和桂花蜜。”
黑瞎子和张麒麟并排坐在门槛上,一个摸着肚皮哼哼唧唧,一个安静地望着星空下影影绰绰的田野山峦。
李九思端着茶杯,站在他们身后。
农场的生活就是这样,春种秋收,寒来暑往。
没有惊天动地的冒险,只有一日三餐的踏实,和互相陪伴的寻常。
对于经历过太多风浪的他们来说,这檐下的灯光,这满桌的饭菜,便是世间最难得、也最温馨的时光了。
远处,不知道谁家的狗叫了两声,更衬得这秋夜宁静而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