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看脚下,离地大约三米,不算太高,但对他现在的小短腿来说,跳下去会摔。
他又看了看黑瞎子。
“真不怕。”黑瞎子挑眉。
虽然隔着墨镜看不见眉毛,但张麒麟能感觉到他在挑眉。
“嗯。”张麒麟应了一声,把糖放进自己外套口袋。
黑瞎子乐了:“有意思。”他忽然伸手,捏了捏张麒麟的脸颊,“你这小脸,跟海云姐长得一点不像啊。她捡的。”
看样子是不相信这个小不点是张家族长。
张麒麟:。。。。
张麒麟被他捏得嘴巴微微嘟起,没挣扎,只是用那双黑沉沉的眸子平静地看着他。
“啧,这眼神。”黑瞎子松开手,摸了摸下巴,“跟个小大人似的。几岁了。”
张麒麟想了想。
从青铜门出来后的时间算,“六十七。”他说。
虽然看起来只有十五岁的样子。
“六十七!”黑瞎子声音扬起来,“你这身板,海云姐是不是没给你吃饱。”
不会是
“吃饱了。”张麒麟认真回答,“长不高。”
他也没办法。
尤其是青铜门里耽误的时间,不过张海云说过,在他出来的这一两年就会长高,长到一米八。
黑瞎子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
“哦,那地方待久了是吧。”他语气随意,但张麒麟敏锐地捕捉到其中一闪而过的同情的东西。
他不需要同情。
他成年了。
张麒麟转头看向树梢。
那里有个鸟窝,几只雏鸟正张着嘴叫唤,等着父母喂食。
看向黑瞎子的眼神:“不掏鸟蛋。”
黑瞎子表示他还是有节操的,“心疼小鸟啊。”
居然是个好宝宝。
“母鸟会急。”
张麒麟他记得张海云说过,后山的鸟不能随便抓,有的鸟丢了雏鸟会撞树。
黑瞎子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哈哈大笑,笑得树枝都跟着颤。
是个宝宝啊,居然是个善良的宝宝啊。
“行,听你的,不掏。”
他笑够了,从怀里摸出个扁扁的铁壶,拧开喝了一口,一股酒味飘出来。
“那你平时跟海云姐都玩什么,织毛衣,晒蘑菇,晒太阳,啧啧,这日子过得,比庙里的和尚还清静。”
他们还会敲木鱼呢。
张麒麟:。。。。
他会诵经。
但是张麒麟没接话。
他低头看着自己悬空晃荡的小腿,裤脚短了一截,露出自己细瘦的脚踝。
他果然有在长高。
骨头汤多喝点,肉多吃点。
“想不想学点好玩的。”
黑瞎子凑近,压低声音,像是要分享什么秘密。
张麒麟抬眼看他。
黑瞎子从后腰摸出把匕,很短,刀刃泛着幽蓝的光。
他在指尖转了个漂亮的花,匕像活了一样在指缝间穿梭,最后“啪”一声稳稳握住。
“想学吗。”他问,墨镜映出张麒麟小小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