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雪又零星地飘了起来。
小官走着走着,忽然停下,仰头看向漫天细碎的雪花。
张海云也停下,等他。
“张海云,”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了许多,却带着一种空茫,“我没有阿妈了。”
“嗯。”张海云应了一声。
我也没有,我们都没有。
父母双全在张家挺奢侈的。
“我知道她爱我,”小官低下头,看着怀中那小小的布包,“我不想忘记她。”
“你可以的。有些东西,记在心里,就永远不会丢。如果害怕,那就一直记,一直记,密码本,我,都可以。”
张海云的话让小官点了点头。
他沉默地走回喇嘛庙,回到暂住的小屋,将布包仔细收好。
然后他坐在铺着毡子的地上,望着窗外又开始纷纷扬扬的大雪,眼神有些放空,是阿妈。
张海云没有打扰他。
她走到屋外,靠着冰冷的土墙,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扁银壶,抿了一口里面的烈酒。
火辣辣的感觉一路烧下去,很清醒。
张家人的成长总是伴随着失去。
第一个送走的人基本都是父母,或者是小伙伴。
而对张家人来说,这种失去尤为残酷,因为他们拥有的本就不多。
傍晚,老喇嘛和小喇嘛送来简单的饭食,还有一壶酥油茶。
小官安静地吃了,也喝了茶。
他甚至还对好奇打量他的小喇嘛很轻地弯了一下嘴角,虽然那弧度几乎看不见。
夜里,张海云抱着小族长唱,唱藏族的童谣,你可是白玛的宝贝。
要每天开开心心的,他的呼吸声慢慢平稳。
第二天,小官很早就起来了。
他穿戴整齐,将自己的东西,仔细打包好。
张海云推门进来时,他正站在窗边,看着外面被新雪覆盖的纯净世界。
“要走了。”张海云问。
“嗯。”小官转过身。他的眼睛还带着一点微肿,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那种清冽的镇定。
“该回去了。”
张海云把他的东西放下。
带着他去找老喇嘛,让老喇嘛给他画画,画他跟白玛的画像。
老喇嘛和善的看着张海云。
小族长的眼睛都亮了。
就这样他们又待了一个月。
喇嘛庙里多了两幅画,一幅画是白玛和小官,一副是张海云等在门口的样子,里面是白玛和小官。
离开喇嘛庙时,老喇嘛带着小喇嘛在门口相送。
老喇嘛递给小官一条哈达,又念了一段祝福的经文。
小官低头接受了。
走下山路,回头望去,寺庙在雪雾中若隐若现,经幡飘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