蚩魂出震耳欲聋的嘶吼,疯狂地挣扎着。
它的八臂在双重力量的压制下寸寸断裂,化作黑色的雾气消散。它的身躯在不断缩小,从十五丈变成十丈,从十丈变成五丈,从五丈变成三丈。
“不!!!”
蚩魂的嘶吼声越来越凄厉,越来越微弱。
它感觉到了那股正在将它碾碎的力量,那不是单纯的力量碾压,而是一种更加本质、更加恐怖的压制。
那个女子的天生阴体是阴煞之气的克星,而那个年轻人的无相剑阵则是天地之力的极致运用。
两者结合,形成了一种它从未见过的封印之力。
“封!”
叶辰和冷月同时低喝一声,紫金与银白两道光芒融为一体,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冲天而起,又在空中炸开,如同烟花般洒落在封印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蚩魂的身躯在双重力量的碾压下不断缩小,最终化作一团拳头大小的黑色光球,悬浮在半空中。
那,就是蚩魂的本源。
冷月伸出手,将那团黑色光球握在掌心,光球在她手中疯狂地挣扎着,黑色雾气不断涌出,又被她掌心的银白色光芒尽数净化。
“叶辰。”
冷月转头望向了叶辰,叶辰当即秒懂对方眼神中的意思,重重地点了点头。
冷月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然后转过身,朝着山谷深处那道被蚩魂撞开的青铜门走去。
叶辰跟在她的身后,走出了法阵。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面对着废墟中那些浑身是血的身影,面对着那个瘫在废墟里的邋遢老道士。
月光洒在茅山之巅,洒在那些残垣断壁之上,洒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叶辰看着他们,忽然双膝一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他的膝盖重重地砸在碎裂的青石地砖上,出沉闷的响声。
“师父。”
叶辰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徒儿不孝。”
他的眼眶通红,泪水顺着脸颊滚落,滴在地面上,溅起细小的尘埃。
“徒儿不能为你养老送终了。”
老道靠在废墟上,花白的头沾满了血污,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着,右腿也断了,整个人如同一摊烂泥般瘫在那里。
但他的眼睛依旧睁着,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红血丝,却一眨不眨地看着叶辰。
他看着这个自己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徒弟,看着这个五岁那年着高烧、被他背在背上走了三十里山路的小子,看着这个十岁那年偷看山下王寡妇洗澡、被他拿着鸡毛掸子追得满院子跑的混账,看着这个十二岁那年第一次画符失败、把他辛辛苦苦抄了三个晚上的道藏烧了个窟窿的笨蛋,看着这个那年下山历练、回头看他时眼睛红红地喊了一声师父的愣头青。
二十多年了,这小子长大了,出息了,能独当一面了。
可他还是那个爱哭鼻子的臭小子。
“臭小子···”
老道的声音沙哑而微弱,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说什么屁话呢,老子还没死呢。”
他抬起那只还能动的手,朝着叶辰的方向挥了挥。
“去吧。十八年后,老子等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