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个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是蚩魂一旦脱困,后果不堪设想,当年陶弘景祖师可是以渡劫飞升前的修为才勉强将它镇压,你我现在的修为···”
“师叔。”
叶辰打断了他的话,缓缓站起身,他的身姿挺直如松,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挺拔。
“小月的时间不多了,她的七魄虽然已经重铸,但地魂和人魂至今未能归位,如果还无法完成三魂归位,她就会彻底魂飞魄散,甚至连天魂都保不住。”
“我等不了那么久,她更等不了,镇魂玉是唯一能稳固归位后三魂的东西,没有它,我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压着什么,道虚子听得出来。
那是两年多的奔波,是无数次生死搏杀,是从昆仑山到洞天福地、从祖龙山到仙人城这一路走来的全部执念。
“至于蚩魂···”
叶辰顿了顿,将手中那根烟叼在嘴里,用打火机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月光下缓缓散开,将他的表情遮掩得模模糊糊。
“陶弘景能镇压它一次,我们就能镇压它第二次,就算镇压不了,大不了我留在这里,用无相剑阵把它困住,无相剑阵是接引使以无相天阵为蓝本演化出来的最强困阵,连仙界的仙门封印都能短暂撼动,困住一只鬼仙应该也不在话下。”
道虚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叶辰抬手制止了。
“师叔,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蚩魂是鬼仙,无相剑阵虽强,但却未必能困得住它。”
“但我不能因为怕它就放弃小月,两年了,我走遍大半个阳间,闯洞天福地、重立护城大阵、差点把命搭在仙人城,就是为了让她完完整整地回来。”
“现在只差最后一步,不管前面挡着的是鬼仙还是阎王,我都必须跨过去。”
他说完这句话,转过身面对着道虚子和刘彪,月光从他背后照过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轮廓。
他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潭底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火焰。
道虚子看着叶辰那双眼睛,忽然觉得自己喉咙里堵了什么东西。
他想起了两年前那个刚从昆仑山下来的毛头小子,想起那个在茅山顶宫外被玉虚子一掌拍飞的愣头青,想起那个为了一个鬼媳妇不惜与整个玄门为敌的倔驴。
两年了,这小子变了很多,修为从天师境一路蹿到了天仙境,心性从莽撞冲动变得沉稳如山,连说话的调调都多了几分老气横秋。
但骨子里那股为了自己在乎的人可以不顾一切的倔劲,从来都没变过。
“行。”
道虚子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无奈,但更多的是欣慰。
“既然你小子都这么说了,师叔这把老骨头就陪你疯一回,反正你师父那老东西肯定也拦不住你,与其让你一个人胡来,不如咱们一起干。”
“额···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如果蚩魂真的脱困了,你小子得答应我,第一时间带着小月走,我来断后。”
刘彪一听这话就急了,往前迈了一大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