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一切的开始。
可这本就是逆天而行,倘若最后宴奚辞死去,那么所有微小的变动都将在天道的衡定秩序下复原。
又或者,是一轮新的开始。
死去的会是沈姝,活下来的沈妍,而宴奚辞还是会走向既定的死亡结局。
这便是她们的命。
道士向沈姝陈述利弊得失,沈姝那时本就是一心向死的。
所以,她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她没那么伟大,那个时候她还不认识宴奚辞,只是想让姐姐活下来。
姐姐站在所有人的对立面选择了她,那么,沈姝有什么道理不选姐姐呢。
于是,沈姝和道士结伴来到青城。
那张扑朔迷离的网是她主动钻进来的。
她佯装懵懂佯装无知,假装自己是个苦命的可怜人,她带着目的踏进了宴家的朱红大门,骗过了所有人甚至包括她自己。
而她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奔赴一场专为自己准备的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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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一切,沈姝长舒了一口气,连日来紧绷的皮肉便开始松散下来。
她软软靠在椅背上,依旧仰头望着望不见亮光的黑沉天空,声音低了些,“你瞧,总有人要死在这儿。”
“我还记得你先前做的皮影戏,倘若这机会给了你,用你的死换那位小姐的生,你会不愿意么?”
胡娘子被她说得愣住,她认真想了想,如果真有那么个机会摆在眼前,只怕她比沈姝做得还要多一些。
可这不能被看出来。
她生硬将话题由她自己的事转到阿泉身上,“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你不怕我告诉阿泉?”
沈姝笑了下,她向前摊开五指,轻柔的风从指缝间溜过,带起微微凉意。
“你不会的。”她话音偏软,却也笃定。
“你从来不会介入她人的命运,哪怕是那位小姐的亲生女儿,你也只是看着她在宴府中孤立无援。”
沈姝偏头瞧她,妖怪的眼眸在黯淡中重新凝处一圈淡金,她一直盯视着沈姝,仿佛是第一天才真正看懂她。
胡娘子有些滞涩:“至少我帮了她。”
“是啊,”沈姝接话,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莫名的嘲讽:“阿泉还小的时候和我说,有个阿嬷常给她饴糖吃。”
“孩子的孤伶伶的心总是容易被满足。”沈姝垂眼,目光落在胡娘子仍背着的药箱上,道:“可那时候,她连字都不认识。”
“她是那位小姐的女儿,是宴家主冷待的女儿,是阖府上下避之不及的“天煞孤星”。胡娘子,她原本就是这样的么?她难道一出生就是母不爱娘不在的孩子么?”
她的话带着刺一般扎进胡娘子的心里,她闭了闭眼,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她应该为自己辩解,她那时没了妖丹时日无多,能做的只有那么多。
可沈姝早已看透了她的伪善,她继续道:“这件事里的始作俑者,从头至尾都把自己撇的干净的人,自诩受害者的人——是最不无辜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