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摸摸我的心,你摸摸!沈姝,里面好疼啊,我不知道怎么办,我治不好啊……”
“我一点办法也没有……明明,明明已经下定决心的。”
“沈姝,你这下高兴了吧,我疼得要死掉了。等我死掉了,你是不是就会愿意回来,愿意来看看我了。”
“我……我没有家人了,沈姝,你明明什么都知道……沈姝,我恨你……”
“沈姝……”
铺在地上的日光渐次挪移到另一边,街市上热闹的喧嚣在风中隐去,万事万物归于沉寂,只剩下隐隐绰绰的哭声。
压抑着,控诉着,又留恋着,渴望着。
那样悲伤的情绪几乎溢满胸膛,沈姝的手隔着层衣物接触到那种伤情,像是探入了片深沉无垠的海底。
冰冷海水从指缝流淌去,她被乱流拉扯着探到深处,丛丛的海草如藤蔓般缠绕上指节,将她挽留住后,又沿着手腕攀缘向上,如一张密织的网,将她整个人都裹在里头。
沈姝要被那股浓烈的情绪搞得难以呼吸了。
她试图缓解,试图说话,但每一次都会被辛沅打断。
最后,沈姝实在忍不下去了。
一瞬间天旋地转,她咬着牙将情绪激动至极的辛沅推开,又在对方骤然停住声音时猛然扯下虚虚覆盖在眼上的皂纱。
辛沅被推的措手不及,翻倒在榻下。泪眼朦胧中,她仰躺在冰冷的地上,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笑住了,轻轻的,没让沈姝听见。
沈姝紧跟着下榻,她的耐心早已在辛沅那股莫名的情绪里消耗殆尽。
她恼怒的将她按在地上:“够了!哭有什么用!你知不知道我……”
因着刺眼亮光而眯起的眼睛视野很是模糊。她坐到辛沅身上两手掐握住她的脖颈。
然而,那些话说了一半,嘴巴忽然像是生了锈一样,涩住了。
视野慢慢对焦,身下人的脸渐渐清晰。
沈姝张大了嘴巴,哑住,又艰涩吐出了三个字——
“宴奚辞……”
不是辛沅……
难怪她会这样说。
她喃喃着,似是说给自己,又像是说给宴奚辞听。
好离奇。
沈姝触电般收回了手,她低望着宴奚辞因为窒息而胀红的脸颊,眼光落在她饱含着泪水的眼上时又猛然挪开。
她不知道宴奚辞的报复计划,满天雾水,却不知为何,不敢再看她一眼。
沈姝想,到底是谁在和她开玩笑?
像梦。
像做了一场永远醒不过来的梦中梦,疲惫拉扯着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仍旧深陷梦中。
她迅速从宴奚辞身上爬起来,脚步匆匆着要往外走。
她想,这一定是场梦,梦醒了就好了。
等梦醒了,她会发现自己还在潍城,还在屠户拿着欠条的前夜。
但命运的冷酷从始至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