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沈姝不知怎的,迷迷糊糊便睡了过去。
大概什么是也不想的缘故,脑袋空了身体便只遵循最基本的——吃饭和睡觉。
她手臂撑在从床榻上,嗓音带着睡意的茫然无知,很是温软,愈发像一只鹿。
一点伪装也不带,只是下意识仰面寻着声音向她的方向,脸上表情近乎于无,是还未被染色的白纸。
但眨眼间,白纸便添了浅淡色彩。
“带你去看大夫。”宴奚辞挪开目光,言简意赅。
沈姝继续迷糊:“唔,不用了吧,恩人不是已经请大夫来看过了么。”
“不是眼睛。”
宴奚辞拉过沈姝的手放在她的额头上,维持着辛沅的人设淡淡道:“你不觉得这里要烧起来了么?”
可现在额头分明是凉的。
沈姝在心里反驳她,但转身,她就打了个哆嗦。
“是有些凉。”她顺着辛沅的话去说,问她:“现在就出发么?”
宴奚辞点头,又想起来沈姝看不见,便说:“对。”
哦,沈姝低头,有些无措。
她现下眼睛看不见,废人似的,连鞋都找不到在哪儿。
脚搁在脚踏上借着衣摆的遮掩一点点去摸索,最后还是辛沅帮的忙。
“你真麻烦。”
她面无表情地说着沈姝,手上却很认真帮她穿鞋。
沈姝低头,她能感觉到辛沅在她身前,约莫是半跪着,在给她穿鞋。
她脸上因而有些热红。
她不是需要大人照顾穿衣起居的孩子了,这样猝不及防被一个刚认识一天的同龄人蹲在跟前帮着穿鞋像什么样子。
她只好跟辛沅道歉:“对不起。”
她的眼睛什么时候能好呢?难道一直都要靠辛沅吗?
分明是辛沅说她麻烦,但她跟她道了歉,她又用那副故作冷淡的语气说:“不必道歉,你毕竟是病人,携老扶弱而已。”
沈姝低低哦了一声,心里想,她是病人。
病人做什么都该心安理得才是。
她像只无头苍蝇转了那么久,也该享受享受了。
于是她又跟辛沅道谢,唇角勾起小小的弧度,像枝垂顺的柳条,一下下搔着宴奚辞。
“恩人,你真是个大好人。”
宴奚辞瞧着她唇上的笑,依旧淡淡的:“不用恩人恩人的叫,我有名字。”
“那……辛沅。”沈姝慢慢念着辛沅的名字,夸赞她:“恩人的名字真好听。”
宴奚辞冷笑一声,“油嘴滑舌,你同谁都这样说么?”
沈姝立刻睁大了眼睛,疑心是自己要享受的小聪明被识破,辩解道:“当然不是。待我这样好的只有恩人,不,只有辛沅一人,自然只同你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