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奢求。
就像曾经,从未有光落到她身上。
她有些疯了。
沈姝想。
可她很痛苦。
沈姝感觉得到的,陆仪伶的痛苦,她的挣扎,她的茫然。
她的情绪是朵黑色的花,没有根系没有枝叶,孤伶伶一朵,连随风飘摇都成了奢望。
她往下寻不到可以扎根的土壤,往上看不到一丝光亮,她只好在沉默中学会忍受。
“仪伶,把手放下来吧。”
她低低哄着陆仪伶,陆仪伶的手掐得很重,她的脖颈已经有了深深的掐痕。
陆仪伶的手停住了,她站在那,有些呆愣地透过浓重的黑醫去看沈姝的影子。
她声音嘶哑,一字一顿:“为什么,你不想我去死么?”
沈姝声音更轻,她握住陆仪伶施力的手,尽量不让自己说出刺激她的话。
“当然不想。仪伶,你是我在宴家认识的第一个人啊。”
没有人无缘无故要另一个人去死,沈姝也不例外。
她确实希望陆仪伶死掉,但不是现在。
陆仪伶的神志有些不清了,沈姝不知道她受了什么刺激来发疯,她只好用些舒缓的话语来唤醒她们之间曾经的温情。
比如,沈姝那支用来示好以心换心的珍珠簪子。
“仪伶,手松开些呀,我的簪子还没给你呢。”
她去掰陆仪伶的手指,继续说:“你戴那支簪子特别好看,显得你整个人温婉又沉静。”
陆仪伶的脑袋慢慢低下来,黑色的瞳孔静静注视着沈姝,问她:“是插在这儿好看么?”
她手指点着脖颈,缓缓笑开了。
第41章深夜来客
苍白指尖点在修白脖颈上,那点红痕似一粒小痣,一点也看不出底下是被簪子扎穿的皮肉。
沈姝跟着她的动作看过去,一下子就说不出话了。
她想,陆仪伶疯了。
不,她早就疯了。
她什么都明白,什么都清楚,从头到尾,她一直在和沈姝装清醒。
看呐,她笑得眼尾都炸开,那双黑到发出的眼睛里结结实实映着沈姝的身影。
她要说什么呢?
无非是些可怜话,说些我自小便没有朋友,阿姝,你是我唯一的朋友,阿姝,我是为了你好……
那些话沈姝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可陆仪伶确实是痛苦的,这一点,沈姝确确实实是感觉到了的。
沈姝只好捂住那点红痕,声音缓下来,顺着陆仪伶道:“好看,你怎样都是好看的。”
“骗子。”陆仪伶仍低眉垂目,她静静看着沈姝,看得很深很静,沈姝甚至觉得,她是在透过自己看另一个人。
可是沈姝不觉得自己是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