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第四界的过程,比前几次都顺利。
没有眩光,没有失重,没有被人塞进滚筒洗衣机的不适感。林枫甚至觉得有点太顺利了——就像是有人提前把门打开了,铺好了红地毯,还在门口放了一排花篮,上面写着“欢迎林枫莅临指导”。
“这地方不对劲。”雷昊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环顾四周。
第四界的天空是一种奇怪的青铜色,不是黄昏的那种暖铜,而是旧庙里被香火熏了几百年的那种冷铜,带着一股“你别想搞事情”的压迫感。大地是平整的石板,一块一块拼接得严丝合缝,像是有人拿尺子量过,连缝隙的宽度都一模一样。
远处,一座巨大的石碑矗立在天际线上,高得像是要戳破天穹。石碑的表面光滑如镜,反射着青铜色的光,但上面刻着的不是花纹,而是字。密密麻麻的字,从顶端一直排到底部,每个字都有拳头那么大,笔画锋利得像刀刻。
林枫眯着眼看了半天“那上面写的什么?”
叶灵儿的投影闪烁了一下,似乎在尝试读取远处的信息。几秒后,她的脸色变得有些微妙。
“那是‘命运石碑’。上面刻着从宇宙诞生到毁灭的每一个事件。”
雷昊挠了挠头“每一个?包括我今天早上没吃早饭?”
“包括你今天早上没吃早饭。”
“……这也太闲了吧。”
林枫没说话。他盯着那座石碑,总觉得上面的字在动——不是翻页的那种动,而是笔画在微微蠕动,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四人朝石碑走去。脚下的石板路笔直得不像话,连一个弯都没有,走在上面有一种“你别想走岔路”的暗示。林枫试了几次想偏离直线,但每次刚迈出一步,脚就会莫名其妙地滑回来——不是被什么东西绊倒,而是“偏离”这个动作本身,在这个宇宙里好像不被允许。
“有意思。”林枫又试了一次,这次他故意往左跨了一大步。
他的脚在空中停了一瞬,然后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推了一下,稳稳地落回了原来的直线上。
雷昊目睹了全过程,嘴角抽搐“这地方有强迫症吧?”
“不是强迫症,”叶灵儿说,“是‘因果锁死’。在这个宇宙里,所有的事情都是被规定好的。你想做什么、你做了什么、你做完了之后会怎样,都在石碑上写着。你以为你在做选择,其实你只是在按照剧本表演。”
雷昊打了个寒颤“那我要是想尿尿呢?”
“石碑上写了你什么时候想尿尿。”
“……我不信。我要验证一下。”
雷昊停下脚步,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不想尿尿”。他想了三秒钟的数学题、五秒钟的冷锋的脸、两秒钟的林枫欠揍的笑容——然后他现自己更想尿尿了。
“我靠。”他认命了。
走到石碑脚下的时候,林枫才真正感受到这座建筑的压迫感。它不是“大”,是“无限”。抬头往上看,顶端消失在青铜色的天穹里,根本看不到尽头。石碑的表面像一面巨大的镜子,映出他们的倒影,但倒影里的自己,表情跟现实中不太一样——林枫的倒影在笑,但他本人没笑。
“这破石头还有自己的情绪?”雷昊凑近了看自己的倒影,倒影里的他正在骂骂咧咧,而他本人只是疑惑地歪着头。
叶灵儿绕着石碑的基座走了一圈,现底部刻着一段话,字体比其他地方大了一号
“凡入此界者,皆在命中。欲改命者,命亦在命中。故曰无改。”
翻译成人话就是你以为你在改变命运,但“改变命运”这件事本身也是命运的一部分。所以你根本没在改变什么,你只是在按照剧本演“我在改变命运”这出戏。
雷昊读完这段话,沉默了三秒。
“这他妈不是耍无赖吗?”
话音刚落,石碑表面的字突然变了。在“凡入此界者”那一行下面,凭空多出了一行小字
“雷昊将在第四界骂一句脏话。”
雷昊愣住,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我靠?!”
那行字变成了“雷昊将在第四界骂两句脏话。”
雷昊彻底崩溃了“这他妈还能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