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公里每小时,慢慢悠悠地颠过去,车身稳如老狗。
“懦夫!”那个灰色身影又出现了,“当年你可是飞起来的!”
雷昊懒得理他。
第三个陷阱,是一个陡峭的下坡。
当年他直接冲下去,结果刹车过热,差点撞上岩石。
这一次,他点刹,控制度,平稳下坡。
“懦夫——”
“你能不能换个词?”雷昊终于忍不住了,“翻来覆去就这两字,你词汇量是跟体育老师学的?”
灰色身影愣了一下。
雷昊继续前进。
—
第四个陷阱,第五个陷阱,第六个陷阱……
每一个当年让他翻车的地方,这一次他都稳稳当当地过去了。
减,观察,判断,通过。
不再莽撞,不再冲动,不再“老子天下第一”。
那个灰色身影一路跟着他,从“懦夫”骂到“胆小鬼”,从“胆小鬼”骂到“没种”,但雷昊完全当他在放屁。
“老子现在知道,”雷昊一边开车一边自言自语,“稳,才是最快的。”
当年他总以为,快就是要拼,要冲,要把油门踩到底。
后来跟林枫混久了,他才明白——
真正的快,是该快的时候快,该慢的时候慢,该停的时候停。
不是一路狂飙,而是掌控节奏。
就像团长说的“赛车不是比谁油门踩得久,是比谁刹车踩得准。”
雷昊当时没听懂,现在懂了。
—
最后一个陷阱。
绝望坡。
雷昊站在坡底,抬头望着那个让他终生难忘的陡坡。
七十度仰角,一百米高度,中间全是松软的沙土和碎石。
当年他就是从这里冲上去的,结果冲到一半轮胎打滑,连人带车翻下来,摔断三根肋骨,躺了半年。
“绝望坡……”雷昊喃喃道,“又见面了。”
他深吸一口气,握紧车把,准备冲坡。
但就在这时——
坡顶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老人,满头白,穿着沾满油污的工作服,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
雷昊的瞳孔猛然收缩。
“老……老张?”
那是当年救了他的老维修师。
那一年,雷昊摔下绝望坡,昏迷在荒野里。是老张现了奄奄一息的他,把他背回维修站,用自己攒了半辈子的钱给他治病。
后来老张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