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陵郡地处江淮咽喉,北接徐州、南临大江,是连接中原与江东的兵家必争之地。
而一场变故,正在这里悄然酝酿。
广陵太守赵昱,字元达,琅琊人,徐州清流名士。
赵昱为人清正刚直,廉洁奉公,一心体恤百姓、治理地方,在广陵士族与民间威望极高,深得民心。
昔日许褚跨海营救青州流民,粮草短缺之际,赵昱不顾徐州本土立场,暗中调拨广陵郡粮、资助军需,解了许褚燃眉之急。
这份情谊,许褚一直记着。
彼时广陵郡另有一位名士陈矫,为避中原战乱,隐居江东,袁术、盛宪等诸侯皆曾数次礼聘,许以高官厚禄,陈矫皆婉拒不受,最终决意回归故乡广陵。
赵昱素来敬重其才,得知其归乡,即刻辟其为郡功曹,委以郡中政务重任。
就在广陵政务安稳、民生平和之际,乱世祸水悄然南下。
下邳笮融,此人贪婪好杀,表面崇佛,实则心狠手辣。
此人听闻曹操屠戮徐州,畏惧曹军追杀,不敢滞留本土,遂裹挟麾下部曲,裹挟男女万余口、战马千匹,一路南下,直奔广陵避难。
笮融虽为败逃官兵,却拥兵万余,声势浩大。
赵昱心性仁厚,未察其心,见其率众来投、无处安身,心生怜悯,待之以贵宾之礼。
笮融抵达广陵后,赵昱曾与陈矫有过一次密谈。
陈矫道明公,笮融此人在下邳时广建浮屠寺、大起佛像,但治下百姓赋税加重,稍有不满便以刀兵相逼。此人信佛是假,敛财是真。如今率众南下,恐非避难,而是另有所图。
赵昱沉默了片刻,道他若心怀歹意,我自会提防。但他万余口人,多数是被裹挟而来的百姓。我若拒之门外,这些人流落荒野,十不存一。
陈矫没有再劝。
他起身告辞时,在门口顿了一下明公仁厚,矫深知。但请明公记得——仁厚是用来待百姓的,不是用来待豺狼的。
彼时许褚通过影卫已然得知笮融南下,料定此人必会觊觎广陵,恐生祸乱。
许褚闻讯,当即派遣暗卫小队潜伏广陵。暗中保护赵昱,同时遣使者先行入城,密见赵昱传报警示。
府中密室之内,江东使者低声叮嘱“我家主公言,笮融狼子野心,不可轻信。太守可坦然设宴相待,暗中排布甲士戒备,以防其图谋不轨。”
赵昱闻言,心中犹豫,蹙眉叹道“笮融率众千里来投,穷困避难。我若设防埋伏,冷了天下归义之人之心,日后乱世流民、忠义之士,谁敢再来归附?”
使者并不强求,使者不再多言“主公早已安排暗卫潜伏城中,随时待命。笮融若真心依附,自然相安无事;若敢心生歹念、图谋广陵,自有死士护太守周全。”
三日后,笮融于广陵府邸设宴,答谢赵昱连日款待之恩。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席间气氛看似和睦,实则暗流涌动。
笮融目视左右,暗藏杀机,早已暗中排布刀斧手,只待号令。
骤然之间,笮融抬手掷杯,清脆声响落地,暗藏的刀斧手瞬间一拥而入,兵刃出鞘、杀气腾腾,直扑赵昱而去。
满座宾客大惊失色,席间大乱。赵昱猝不及防,心神巨震,正要伸手拔剑自卫,帐后骤然冲出数名黑衣暗卫,身形矫健,瞬间护在赵昱身前。
为之人,正是江东暗卫统领史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