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落的过程比预想的要长。
洞很深,深到她下坠了十几息还没有到底。风从下方涌上来,带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硫磺味,熏得人眼睛疼。她用灵力护住眼睛,继续下落。
洞壁两侧有光——不是灯笼的光,是符文的光。那些符文刻在洞壁上,密密麻麻的,一层一层地排列着,从洞口一直延伸到洞穴深处。符文的颜色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在黑暗中闪着微弱的光。
阵法。
第一层。
她的神识触碰到了阵法的边缘。防御阵,很强,比云清描述的还要强。她的神识刚一碰上去,就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反弹力,像是有人狠狠地推了她一把,差点把她的神识弹回识海。自己平时神识都放神尊阶的,能弹回表示有些麻烦,她没有再放更多的神识出来,神尊阶是足够的,这是个练习神识的方法,能更好控制自己放出的神识的境界。
她咬了一下舌尖,稳住神识。
然后她激活了第一枚玉简——定位核心的那枚。
玉简在手心里碎裂,化作一道银白色的光芒,钻进她的眉心。她的神识猛地亮了一下,像一盏灯被人点着了,光芒从识海深处涌出来,透过神识,透过阵法,透过洞壁,向四面八方扩散。
她在找核心。
找了大约三息。
找到了。
在洞穴的最深处,在她下方大约一百丈的位置。那个核心不大,只有拳头大小,但蕴含的力量很可怕——不是灵力,不是仙力,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那种力量很古老,很深邃,像是从世界诞生之初就存在的一样。
她的瞳孔缩了一下。
混沌神殿的祭坛核心,用的不是修真界的力量,是敌方寰宇的力量。那种力量是灰色的,混沌的,没有任何属性,像是一团没有被定义的能量。
没有定义,就意味着可以变成任何东西。可以是火,可以是水,可以是雷,可以是电。可以是任何属性的攻击,任何形式的防御,任何类型的阵法。
这比她预想的要麻烦得多。
因为她无法预判那种力量会变成什么。它可以在她攻击的瞬间变成克制她力量的东西,让她无功而返。可以在她靠近的瞬间变成致命的毒雾,让她防不胜防。可以在她破阵的瞬间变成反噬的力量,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她需要更多的准备。
云杳杳的脑子在飞快地转着。
没有定义的力量,本质上还是力量。力量的本质是能量,能量的本质是流动。只要它还在流动,就有规律可循。只要有规律可循,就能找到破绽。
她闭上眼睛,把神识全部集中在那个核心上。
核心在微微跳动,像一颗心脏。每一次跳动,灰色的光芒就从核心向四周扩散,沿着洞壁上的符文蔓延到整个洞穴。符文的暗红色光芒随着灰色的扩散而增强,像是被注入了新的能量。
她在观察。观察那种力量的流动规律。从核心开始,向四周扩散,沿着符文蔓延,然后在洞穴的各个节点汇聚,再回流到核心。像血液一样,在身体里循环。
循环一圈需要多长时间?三息。从核心出,到最远的节点,再回到核心,正好三息。
三息一个周期。在周期结束的那一刻——当力量刚刚回流到核心,还没有来得及重新扩散的那一刻——核心的力量是最弱的。那一刻,核心被阵法保护的力量会降到最低,就像心脏在跳动的间隙,有一瞬间的停顿。
她需要在那一个瞬间动手。
云杳杳睁开眼睛,加快了下落的度。她不再控制度,任由重力把她往下拉,像一块石头一样坠入深渊。
风在耳边呼啸,血腥味越来越浓,硫磺味越来越重。洞壁上的符文越来越密,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亮,照在她的脸上,把她的脸映得像戴了一张暗红色的面具。
她下落了大约三十丈,遇到了第二层阵法。
困阵。
这一层阵法的力量不是反弹,是缠绕。她的身体刚一接触到困阵的边缘,就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吸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无数只手从黑暗中伸出来,要抓住她的四肢、腰身、脖子,把她钉在半空中。
她没有挣扎。
挣扎没用。困阵的特性是越挣扎收得越紧,像渔网一样,你动得越厉害,网就越紧。你不动,网反而会松一些。
她放松了身体,像一片叶子一样飘在困阵中。
吸力渐渐减弱了。她的手还能动,脚还能动,腰还能扭。她慢慢地、轻轻地移动着身体,像在水里游泳一样,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沉了大约十丈,困阵的力量消失了。
她穿过去了。
第三层。杀阵。
她的身体刚一进入杀阵的范围,就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涌来。不是温度低,是杀意。那些杀意像针一样,从四面八方刺过来,刺在她的皮肤上,刺在她的灵力护盾上,出“叮叮叮”的声音,像有人在敲铁钉。
她激活了第二枚玉简——压制反击的那枚。
玉简在手心里碎裂,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光芒,钻进她的眉心。一道透明的护盾从她的体内展开,像一个球形的气泡,把她整个人包裹在中间。那些杀意刺在护盾上,像水流撞在石头上,溅起一片涟漪,但护盾纹丝不动。
她开始加下落。
杀意的攻击越来越密集,越来越猛烈。有剑意,有刀意,有掌印,有拳影——各种攻击方式在护盾上炸开,出“轰轰轰”的声响,震得她耳朵嗡嗡响。护盾在剧烈地震动,表面出现了细细的裂纹。
她咬了一下舌尖,把更多的灵力注入护盾。裂纹合拢了,护盾重新变得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