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裂隙的收缩还在持续,鸿蒙与混沌之力交织形成的屏障如同坚韧的天幕,将裂隙中翻涌的浊气与魔气牢牢锁住,枯骨滩上残留的血腥味与瘴气渐渐被清风驱散,可牧尘丹田内的混沌心,却跳动得愈剧烈。
那道转瞬即逝的暗红光芒,如同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他的识海。方才魔炎身死、裂隙收缩的瞬间,他清晰感受到一股远魔炎的恐怖气息,那气息阴冷、霸道,带着毁灭一切的决绝,绝非寻常魔族修士所能拥有,更像是某种本源层面的威压,与混沌心的本源之力隐隐对峙,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牧尘,你怎么了?”洛璃察觉到他神色有异,伸手轻轻扶住他的手臂,指尖传来的微凉让牧尘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经过片刻调息,洛璃的气色好了不少,苍白的脸颊泛起淡淡红晕,只是眉宇间依旧残留着疲惫,“裂隙已经稳定,魔族也已溃散,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牧尘摇头,目光死死锁定着下方的混沌裂隙,此刻裂隙已收缩至丈许宽,边缘覆盖着一层黑白交织的灵力薄膜,如同凝固的流光,可他总觉得那薄膜之下,正有一双眼睛在暗中窥视,带着贪婪与恶意“我没事,只是刚才裂隙中闪过一道暗红光芒,还感受到一股极其恐怖的气息,绝非魔炎所能拥有。”
白灵闻言,神色顿时凝重起来,她走到裂隙边缘,俯身仔细观察,鼻尖轻嗅,妖族敏锐的感知让她捕捉到一丝极淡的诡异气息,那气息不同于寻常魔气,带着金属般的冷硬与腐朽,仿佛来自亘古深渊“你这么一说,我倒是也察觉到了。这气息很古怪,既不属于混沌浊气,也不属于魔族本源,更像是某种被炼化过的魔器核心之力,只是这力量太过强横,远我所知的任何魔器。”
“魔器核心?”牧尘眉头紧锁,指尖摩挲着掌心的混沌珠,混沌珠此刻也在微微震颤,散出微弱的排斥之力,显然对那股暗红光芒蕴含的力量极为忌惮,“魔炎的焚天炎玉虽强,却远达不到这种层次。难道说,这混沌裂隙深处,还藏着其他东西?”
洛璃走到两人身边,洛水剑在她手中轻轻转动,剑身散的水属性灵力与裂隙边缘的鸿蒙混沌之力相互感应,泛起淡淡的涟漪“或许这混沌裂隙并非天然形成。魔炎之前说,他用魔血祭祀过裂隙,说不定那暗红光芒,就是祭祀后的产物?或者说,这裂隙本身,就是魔渊用来承载某种重宝的容器?”
她的猜测让牧尘心中一动。魔渊少主亲自坐镇,不惜动用魔血祭祀,若仅仅是为了夺取混沌本源,似乎有些小题大做。混沌本源虽珍贵,但以魔渊的实力,未必需要如此兴师动众,更不会让魔炎燃烧精血也要保住裂隙。除非,这裂隙中藏着比混沌本源更重要的东西,而那道暗红光芒,便是关键。
“不管里面藏着什么,我们都必须查清楚。”牧尘眼中闪过一丝坚定,“魔炎已死,但魔渊的威胁并未解除。那道暗红光芒背后的力量太过恐怖,若是让它彻底觉醒,后果不堪设想。白灵姑娘,洛璃,你们随我一同进入裂隙探查,务必弄清它的底细!”
“不可!”白灵立刻反对,眼中满是担忧,“这混沌裂隙深处危机四伏,浊气与魔气浓度远外围,而且我们不知道那暗红光芒的底细,盲目进入太过危险。更何况洛璃姑娘灵力尚未完全恢复,你的混沌心也因方才爆杀机而有些躁动,此时深入裂隙,怕是会陷入险境。”
洛璃也点头附和“白灵姑娘说得有道理。我们如今人手不足,而且对裂隙内部一无所知,贸然闯入并非明智之举。不如先返回人族与妖族疆域,召集强者,做好万全准备后再组队探查。”
牧尘何尝不知道其中的风险,可他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混沌心的跳动越来越急促,仿佛在警示他,若此刻退缩,将会错失阻止灾难的最佳时机。那道暗红光芒蕴含的力量,给他一种强烈的预感——它正在快复苏,一旦彻底觉醒,便会冲破鸿蒙混沌之力的封锁,到时候,不仅是黑瘴沼泽,整个人族与妖族的疆域,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来不及了。”牧尘摇头,语气沉重,“混沌心的异动越来越强烈,那股力量正在快复苏,我们没有时间召集强者。而且这裂隙被我用鸿蒙混沌之力暂时封锁,外人贸然前来,未必能安全进入,反而可能触裂隙的防御机制。我有混沌心与鸿蒙灵力护体,洛璃的洛水剑能净化魔气,白灵姑娘对瘴气与地形熟悉,我们三人联手,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他看向两人,眼中满是恳切“此事关系重大,若是那暗红光芒背后的东西真的关乎魔渊的终极阴谋,我们今日退缩,他日必将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白灵与洛璃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断。她们深知牧尘的性格,一旦做出决定,便不会轻易改变,更何况,牧尘所言句句在理,那道暗红光芒背后的威胁,确实不容小觑。
“好,我们陪你一起去。”白灵率先开口,周身妖族灵力再次运转,九尾虚影在身后隐隐浮现,“我自幼在万妖岭长大,对各种险地的生存之道颇有心得,而且我的妖族本源能感应危险,或许能帮我们避开裂隙中的陷阱。”
洛璃也点头,手中洛水剑光芒大涨,水属性灵力在她周身形成一层厚厚的屏障,将残余的瘴气与魔气隔绝在外“我的洛水剑蕴含纯净的本源之力,能净化大部分邪祟之力,而且我擅长防御与辅助,关键时刻能为你和白灵姑娘提供支援。”
见两人同意,牧尘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郑重道“多谢两位。进入裂隙后,切记紧跟在我身边,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不要擅自行动。我的鸿蒙混沌之力会形成一道护罩,护住我们三人,一旦遭遇危险,我会第一时间带着你们撤离。”
说罢,牧尘周身鸿蒙灵力与混沌气息再次爆,黑白二色交织,形成一道巨大的椭圆形护罩,将三人笼罩其中。护罩表面流光溢彩,鸿蒙之力负责抵御浊气侵蚀,混沌之力则用来震慑邪祟,双重防护,坚不可摧。
“走吧。”牧尘一声令下,护罩缓缓下沉,朝着丈许宽的混沌裂隙飞去。裂隙边缘的灵力薄膜在护罩的触碰下泛起涟漪,如同水滴融入湖面,没有产生任何排斥,显然是鸿蒙混沌之力的同源性起到了作用。
穿过薄膜的瞬间,一股浓郁到极致的混沌浊气与魔气扑面而来,比裂隙外围浓烈了数十倍,就算有护罩防护,牧尘三人也能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压迫感,仿佛要被这股力量碾碎。裂隙内部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护罩散的黑白光芒照亮了周围数丈的范围,隐约可见裂隙两侧是陡峭的岩壁,岩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闪烁着漆黑的光芒,散着邪恶的气息,显然是魔炎之前进行魔血祭祀时留下的。
“这些符文不简单。”洛璃指着岩壁上的符文,脸色凝重,“它们蕴含着强烈的诅咒之力与空间之力,似乎是在加固裂隙的稳定性,同时也在滋养着某种东西。”
白灵点头,鼻尖不断抽动,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这些符文是用魔渊深处的幽冥魔血绘制而成,每一道符文都承载着无数生灵的怨念,长期浸泡在这种环境中,就算是至尊境强者,也会被怨念侵蚀心智。而且我能感受到,这些符文的力量正在不断流失,似乎是在被裂隙深处的某种东西吸收。”
牧尘心中愈确定,裂隙深处必然藏着关键。他催动护罩,加快下行的度,裂隙内部比想象中更加深邃,下行约莫数万丈后,周围的空间开始出现扭曲,岩壁上的符文越来越密集,光芒也越来越亮,那股浓郁的怨念与邪恶气息,几乎要冲破护罩的防御。
就在此时,混沌心忽然剧烈跳动起来,一股强烈的警示传入牧尘识海,他下意识地停下护罩的下行,目光警惕地看向前方。
只见前方的空间扭曲得愈厉害,漆黑的虚空之中,隐约浮现出一颗巨大的暗红色球体,那球体约莫万丈大小,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触须,触须如同锁链一般,缠绕在裂隙的岩壁上,不断吸收着岩壁符文的力量,而那些触须的末端,赫然是一颗颗狰狞的头颅,有人类的、妖族的、魔族的,显然是被强行融合而成。
而那暗红色球体的核心处,闪烁着一道诡异的红光,正是之前在裂隙外围看到的暗红光芒!此刻近距离观察,那红光更加浓郁,更加妖异,散着的恐怖气息,让牧尘三人浑身冰冷,仿佛坠入了万年冰窟。
“这是什么东西?”白灵失声惊呼,九尾虚影在身后剧烈晃动,显然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慑住了。她活了数百年,见过无数诡异的魔器与异兽,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存在,那暗红色球体散的气息,让她从灵魂深处感到恐惧。
洛璃的脸色也变得惨白,洛水剑在她手中剧烈颤抖,出嗡鸣之声,显然是感受到了强烈的威胁“这东西蕴含的力量太过恐怖,远魔炎,甚至可能接近至尊境巅峰。而且它的力量属性极为复杂,融合了混沌、魔气、怨念等多种邪恶之力,根本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更像是一件人为炼制的凶器。”
“人为炼制?”牧尘瞳孔骤缩,他忽然想起魔炎之前说的话——“这混沌裂隙早已被我用魔血祭祀,再过片刻,裂隙便会彻底扩张,届时,魔渊大军便会通过裂隙降临此地”。原来魔炎的真正目的,并非夺取混沌本源,而是为了让这颗暗红色球体吸收足够的力量,彻底觉醒!
“这应该就是魔渊的底牌。”牧尘沉声道,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魔渊之主想要通过这颗球体,彻底掌控混沌裂隙,甚至借助它的力量,打开通往魔渊的通道,让魔渊大军入侵此方天地。魔炎的祭祀,不过是为了加它的觉醒。”
话音刚落,那暗红色球体忽然转动起来,核心处的红光骤然暴涨,一道冰冷、沙哑的声音,如同无数人同时嘶吼,直接传入三人的识海“渺小的生灵,竟敢闯入我的领地……你们的本源之力,正好用来滋养我的魔核本源……”
“魔核本源?”牧尘心中一震,原来这颗暗红色球体,竟是魔渊之主炼制的魔核!魔核乃是魔族修士的力量核心,而这颗魔核本源,显然是集合了无数生灵的本源之力炼制而成,威力无穷,一旦彻底觉醒,后果不堪设想。
“不好,它现我们了!”洛璃惊呼一声,只见那暗红色球体表面的触须猛然暴涨,如同无数道红色闪电,朝着牧尘三人的护罩袭来。每一道触须都蕴含着霸道的吞噬之力,所过之处,空间都被撕裂,出刺耳的轰鸣。
“鸿蒙混沌,守护!”牧尘厉声喝斥,体内鸿蒙灵力与混沌气息疯狂涌入护罩,护罩瞬间暴涨数倍,黑白光芒更加璀璨,硬生生挡住了触须的攻击。
“砰!砰!砰!”
触须不断撞击在护罩上,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护罩剧烈震颤,表面的黑白光芒忽明忽暗,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牧尘脸色一白,嘴角溢出一丝血迹,这魔核本源的力量远他的预料,仅仅是初步攻击,就让他感到吃力。
“洛璃,用洛水剑净化它的力量!白灵姑娘,用妖族本源干扰它的攻击!”牧尘沉声下令,同时催动混沌心,一股冰冷的混沌杀机从护罩内部爆,朝着魔核本源席卷而去。
洛璃立刻照做,手中洛水剑高高举起,水蓝色的光芒暴涨,一道巨大的水幕从剑身涌出,如同奔腾的江河,朝着袭来的触须冲刷而去。洛水剑的纯净之力与触须的邪恶之力相互碰撞,出滋滋的声响,触须上的怨念与魔气被快净化,不少触须瞬间化为飞灰。
白灵也同时出手,身后九尾虚影暴涨,化作九条巨大的雪白狐尾,朝着魔核本源横扫而去。狐尾上蕴含着纯粹的妖族本源之力,带着震慑邪祟的威压,狠狠抽在魔核本源的表面,魔核本源剧烈晃动,红光瞬间黯淡了几分,攻击的节奏也慢了下来。
趁此机会,牧尘深吸一口气,体内鸿蒙灵力与混沌气息再次爆,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鸿蒙为引,混沌为基,阴阳交融,封印天地!”
随着口诀落下,护罩表面的黑白光芒骤然凝聚,化作一道巨大的黑白双色符文,符文缓缓旋转,散出强大的封印之力,朝着魔核本源镇压而去。这是牧尘结合鸿蒙与混沌之力创造的封印术,威力无穷,此前曾用来镇压过不少强敌,此刻面对魔核本源,他毫不犹豫地动用了这招底牌。
黑白符文带着镇压天地的气势,瞬间抵达魔核本源上空,狠狠砸了下去。魔核本源似乎感受到了威胁,核心处的红光骤然暴涨,无数触须疯狂舞动,形成一道巨大的红色护盾,抵挡符文的镇压。
“轰!”
符文与护盾碰撞,瞬间爆出毁天灭地的威力,整个混沌裂隙都在剧烈颤抖,岩壁上的符文纷纷碎裂,无数碎石从上方坠落,裂隙内部的空间扭曲得更加厉害,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牧尘三人被这股冲击波震得气血翻腾,护罩瞬间收缩,牧尘嘴角的血迹越来越多,洛璃与白灵也脸色苍白,气息萎靡。而魔核本源的红色护盾,也在符文的镇压下布满裂痕,红光黯淡了许多,表面的触须断裂大半,显然受到了重创。
“该死的生灵……你们彻底激怒我了!”魔核本源出愤怒的嘶吼,核心处的红光再次暴涨,这一次,红光中竟夹杂着一丝金色的光芒,一股比之前更为恐怖的气息,从魔核本源内部爆出来。
“这是……至尊境的力量?”白灵失声惊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这魔核本源,竟然已经触及到了至尊境的门槛!
牧尘心中也是一沉,他没想到这魔核本源的力量如此强横,遭受重创后非但没有衰弱,反而爆出更强的力量。他能感受到,魔核本源正在燃烧自身的本源之力,想要强行突破封印,彻底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