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坚,叙旧的话,以后有的是机会。”马军语气转冷,“现在,我们要去纽温隆巴办事。让你的人,带路。”
他这话不再是商量,而是命令。
“如果我说不呢?”我针锋相对,体内残存的法力悄然运转。田蕊也绷紧了身体。
“不?”马军笑了,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冰冷与残忍,“那就只好……请你们‘让开’了。我相信,以我们‘考察队’的装备和能力,‘清理’掉一些拦路的‘碎石’和‘障碍’,还是很容易的。”
他话语中的威胁,赤裸裸。
气氛再次降至冰点。刀疤光头和那些黑衣人已经悄然散开,手按在了腰间,眼中杀机毕露。
我们这边,人人色变。仁增多杰村长死死抓住我的手臂,低声道“周道长……他们人多……不能硬拼啊……”
我知道村长说的是事实。硬拼,我们几乎没有胜算,还会连累这些幸存者。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马执事,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透过车窗传来,平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周莱清,何必把局面弄得这么僵?我们此行,确有要事。若纽温隆巴真如你们所说已成险地,我们更需前往查探,或许……还能为逝者讨回些公道,为生者解决些隐患。”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既表明了非去不可的决心,又似乎隐含着一丝“替天行道”的意思。
“当然,”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温和,“我们也不会白让你们带路。这些乡亲们看起来伤亡惨重,急需药品和补给。我们的车上,正好带了不少。只要你们带我们到村子附近,指明道路,这些物资,可以留下一部分,给乡亲们疗伤御寒。”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这位马执事,比马军要老辣得多,怪不得会被马蓬远派去代管十方堂。
脸上虽然不忿,但是此刻我的心里却乐开了花,能在这里碰倒他们,只说明马家乐的行动奏效了,正统派被我和马家乐骗到了纽温隆巴!
仁增多杰村长看着我,眼神充满了挣扎。他既不想再回那个已经成为人间地狱的村子,也不愿得罪这些明显来头不小、手段强硬的“北京考察队”,更不愿放弃可能的援助。
我心中念头飞转。硬碰硬,我们占不到便宜,还会连累村民。与其如此,不如……顺势而为,最重要的,不回村子,怎么把他们引导镜魇所在的位置。
我深吸一口气,脸上故意露出几分不甘和无奈,对着马执事的方向拱了拱手“既然马执事如此说,我们这些老弱病残,也无话可说。只希望执事言而有信,拿到想要的东西后,能放过这些无辜的乡亲,并留下些药品,否则我周莱清第一个不答应,我入门也有些时日了,想必执事听说过我‘疯狗’的外号。”
马不遇似乎对我的“服软”很满意,声音依旧平和“你我都是凌云观弟子,言出必践。”
马军在一旁,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冷笑。
于是,原本向东方迁徙的队伍,调转了方向。在刀疤光头等黑衣人的“护送”下,我们这群狼狈的幸存者,搀扶着伤员,深一脚浅一脚地,再次踏上了返回纽温隆巴的路。
一路上,气氛压抑而沉重。黑衣人们纪律严明,几乎不与我们交流,只是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风雪和山林。马军和马执事则一直待在越野车里,没有下车。
他们似乎确实不想把事情做绝,或者说,他有更长远的打算。回到满目疮痍的村子后,他立刻命令手下从车上搬下了一些药品,主要是消炎药、止血绷带、冻伤膏等基础药物。还有压缩干粮和御寒的毛毯,分给幸存者们,并指派了两个略懂医术的黑衣人,帮忙处理一些紧急的伤口。
虽然这些援助相对于村子的惨状来说杯水车薪,但在这绝望的时刻,无疑给了幸存者们一丝喘息之机和微弱的希望。仁增多杰村长和多吉等人,看向马军车队的眼神,少了几分敌意,多了几分复杂的感激。
趁着分物资、安顿伤员的混乱当口,我找机会溜到村子外围一处相对隐蔽的背风处“放水”。果然,没过多久,一个同样来“方便”的黑衣人凑了过来。他看起来三十出头,面容普通,眼神却透着精干。
我一边拉开拉链,一边用极低的声音,装作闲聊般说道“师兄,你们……真是凌云观的?看着不像普通的道士啊,阵仗这么大。”
那黑衣人警惕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透露着防备“你是?。”
“十方堂周莱清,于堂主门下!”我拿出烟来,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谄媚。
那黑衣人所有所思,眼神居然有一丝惊讶“哦,原来是你,我听说过,对付天津无生道的时候,你一个人就敢冲到他们基地,嘎嘎乱杀,有种!”
“哎,别提了!”我装作无奈,低声凑近,欲言又止道“我可以为无生道赴汤蹈火,可是于堂主他……只能怪我时运不济……”
“按辈分,我得叫你一声小师叔,虽然咱们各为其主,但是我得劝你一句,选择大于努力。”
听到黑衣人这么说,我立刻判断出来这是个新入门的小角色,一是不知道我拒绝了马蓬远的拉拢,二是居然没有一点防备心,三两句就套出了我想知道的内容。
我充分挥捧臭脚的本领,继续问这马执事什么身份,可能觉得这话题无伤大雅,他也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然“我们马执事……原名马不遇,那可是革新派的顶梁柱,马住持的四儿子!虽然没在观里排字辈,但那是上头有意磨炼他,让他走自己的路!本事大着呢!”
马蓬远的四儿子!那不就是马军的四叔?怪不得马军对他如此恭敬!这个身份,可比什么“执事”、“执事”的分量重多了!马蓬远把自己儿子孙子都派来了,看得出来是想把两位当接班人培养。
我心中了然,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原来如此”的表情,继续套近乎“哎呀,失敬失敬!原来是马执事!怪不得气度不凡!对了,马执事这名字……挺特别的,有什么讲究吗?”
那黑衣人似乎谈兴上来了,也可能是想在我们这些“土包子”面前显摆一下,便道“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马执事这名字,取自李太白的诗!‘溪午不闻钟,天山不遇道’!据说马住持当年就是读了这句诗,才给起了这个名字,寓意深远啊!”
溪午不闻钟?李白《访戴天山道士不遇》中的诗句。名字取得倒是风雅,只是这“不遇”二字,放在这里,结合革新派此行的目的,一定会成为谶言!
我连连点头,表示受教,又奉承了几句,那黑衣人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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