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那低沉苍凉的阴军号角声,陡然再次拔高!变得前所未有的急促、尖锐,甚至带上了一种……决绝的意味!
轰隆隆隆!!!
鬼门裂缝猛地一震!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硬冲出来!
所有正在交战的双方,动作都不由自主地停滞了一瞬,惊疑不定地望向那道裂缝!
就连攻击我的那两拨人,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微微一愣,枪炮砸落在我身旁的海水中!
我抓住这短暂的时机,深吸一口气,猛地潜入水下,抱着备胎,拼命向着远处漆黑的海域游去!
身后,鬼门的方向,传来更加恐怖的能量碰撞声和某种……仿佛能撕裂灵魂的咆哮声!
大战进入了更加白热化、也更加不可预测的阶段!
但我顾不上那么多了。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逃出去!
冰冷的海水刺骨,每一次划水都牵扯着右腿钻心的剧痛。肺叶如同烧灼,咸涩的海水不断呛入口鼻。身后,跨海大桥方向的厮杀声、爆炸声、以及那鬼门中传出的非人咆哮,如同背景噪音般持续不断,却又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变得遥远而模糊。
我不敢回头,拼命压榨着体内最后一丝力气,抱着那半瘪的备胎,朝着记忆中与来时相反的方向,也是远离战场中心的方向奋力游去。
我不知道自己游了多久,时间在极致的疲惫和寒冷中失去了意义。直到手臂沉重得再也抬不起来,直到意识因为寒冷和缺氧开始模糊,脚尖终于触碰到了粗糙的砂石。
是岸边!
我连滚带爬地扑上湿冷的沙滩,瘫倒在及膝深的海水里,剧烈地咳嗽、干呕,冰冷的雨水依旧无情地拍打在身上,却带来一丝劫后余生的真实感。
稍微恢复了一点力气,我挣扎着爬起来,环顾四周。这里是一处偏僻荒凉的海滩,看不到灯火,只有狂风暴雨和漆黑的海面。远处,跨海大桥的方向,依旧能看到隐约的火光和能量闪烁,如同地狱的入口。
不能停留。
我咬紧牙关,拖着那条几乎失去知觉的右腿,踉跄着爬上海滩,钻进了一片防风林。树林里漆黑一片,泥泞不堪,每走一步都异常艰难。
我必须尽快赶到青县!于蓬山和无生道迟早会反应过来,必须赶在他们前面!
没有手机,没有交通工具,身无分文,还带着一身伤。我靠在冰冷的树干上,喘息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青县……城隍庙……
我记得大概方向。只能靠走了。
接下来的路程,如同一场噩梦。我靠着模糊的方位感,沿着偏僻的乡间小路和田野,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暴雨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雨水冲刷着伤口,带来刺骨的寒意和感染的风险。右腿肿得厉害,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中途,我不得不躲进一个废弃的瓜棚里短暂休息,嚼了几根捡来的生红薯梗充饥,苦涩的汁液划过喉咙,却提供了一丝微不足道的能量。
我不敢走大路,生怕遇到盘查或者于蓬山的人。一路上,风声鹤唳,任何一点异常的声响都让我心惊肉跳。
终于,在天快亮的时候,雨势稍歇,我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在国道附近打到了一辆拉货的顺风车!
我承诺给司机1oo块钱作为报酬,但是司机是老实巴交的衡水人,看我一个人在雨中可怜,愿意免费捎我到青县。
司机不舍得走高,我们顺着国道一路上走走停停,终于在中午的时候开到了城隍庙。
庙门虚掩着,和我上次离开时似乎没什么两样。院子里荒草萋萋,被雨水打得伏倒在地。主殿的门窗黑洞洞的,如同沉默的巨口。
我深吸一口带着泥土腥味的潮湿空气,推开虚掩的庙门,走了进去。
殿内依旧阴暗,弥漫着熟悉的香灰和尘土味道。神像沉默,供桌倾颓。一切都和我与田蕊最后离开时一模一样,甚至……更加死寂。
“葛老道……田蕊……”我哑着嗓子,低声呼唤,声音在空荡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微弱。
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穿堂风吹过破窗,出的呜呜声响。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难道葛老道没来这里?或者……她已经来过了,又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