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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外滩公园(第1页)

老臭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绝望,喉咙里出几声嗬嗬的漏气声,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然后彻底瘫软下去,没了声息。

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弥漫了整个狭小的棚屋。

我站在原地,握着滴血的匕,呼吸粗重,心脏狂跳。看着眼前迅失去温度的尸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不是我死,就是他亡。这就是旋涡里的规则。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冷的麻木。

用于娜给的毒药,滴了一滴在那滩血迹上。嗤嗤的轻响声中,血液连同尸体开始迅消融、汽化,连带着那些破烂被褥,最终只剩下一小滩不起眼的、深色的痕迹,和一股更加刺鼻的化学异味。

我将棚屋里可能留下痕迹的东西快清理了一遍,尤其是老臭可能藏匿财物的地方翻找了一下,制造出黑吃黑或者卷款跑路的假象。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这个死亡巢穴。

回到车上时,天光已经大亮。

于娜正在通电话,语气冷漠“……嗯,处理掉了。‘饲料’是通过码头一个叫蛇头强的混混下的手,经三号排污口。对,最近量很大,对方似乎很急……好,我知道了。”

她挂了电话,瞥了我一眼,目光落在我衣服上不小心溅到的、已经变成深褐色的血点上,还有我身上那股尚未散尽的血腥气和冷厉。

“还算利索。”她没什么表情地评价了一句,动了车子,“蛇头强那边,我会派人去盯。你这条线,暂时断了。”

车子驶离这片即将被推平的废墟。

我看着窗外逐渐鲜活起来的城市,清晨的阳光刺得眼睛有些疼。手里似乎还残留着匕的冰冷和血液的粘腻。

“下一个任务是什么?”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平静地响起,陌生得像是另一个人。

于娜似乎有些意外地侧头看了我一眼,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看不出意味的弧度。

“终于有点样子了。”她轻哼一声,“不急。先把你‘死人’的身份坐实。给你找个地方,‘休息’几天。”

她特意加重了“休息”两个字。

我知道,所谓的“休息”,绝不会是真的休息。

于蓬山的网,正在缓缓收紧。

车子最终停在一个老旧的居民小区外。于娜熄了火,递给我一把钥匙和一个新的、未经注册的手机。

“三号楼,二单元,4o1。里面有一些现金、换洗衣服和基础的伤药。在你脚好利索之前,老实待着,非必要不准出门,不准联系任何人。”她语气不容置疑,像在吩咐一件工具,“这部手机只能联系我,号码已经存好。有任务,我会通知你。”

我接过钥匙和手机,冰冷的金属和塑料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又是这样,用人的时候颐指气使,不用人的时候像垃圾一样把我丢在角落。”

于娜丝毫不在意我的感受。“记住你的身份,‘死人’就要有‘死人’的自觉。”她最后警告了一句,示意我可以下车了。

我推开车门,拖着依旧刺痛的右脚,挪进了那栋看起来至少有二十年楼龄的居民楼。楼道里光线昏暗,墙壁斑驳,弥漫着一股老旧楼房特有的潮湿气味。

4o1室是一间一居室,陈设极其简单,甚至有些简陋,但还算干净。桌上果然放着一叠现金、几套普通的衣物和一个急救包。我反锁上门,拉上所有的窗帘,将自己彻底隔绝在这个临时的、充满不确定性的巢穴里。

接下来的几天,我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受伤野兽,在沉默和煎熬中度过。脚踝的伤在于娜那“虎狼之药”和金针的强行治疗下,恢复得比想象中快,但每一次行走依旧伴随着清晰的刺痛,提醒着我那晚的惨烈和之后手上沾染的血腥。

我打电话给田蕊,让她先找到胡猛,并且保证他的安全,如果出现什么意外可以去三官庙躲躲,我将葛老道去城隍庙的事情讲给田蕊,让她想办法帮忙。我不想撒谎,但是始终没开口说出我杀了老臭,虽然在泰国的时候我杀过人,但那是被逼无奈。

田蕊猜到了我的处境,语气中充满关心。但是我怕多生事端,简单说过两句之后马上挂断了电话。

剩下大部分时间都在打坐,因为我现我的雷法比想象中更重要。从铁刹山去凌云观前,我曾经占卜过我的下场,结果是上巽下离,名曰家人卦,主从客便,顺应有吉。我读出了另一种含义,下离为主卦,说明与火相关,上巽为客卦,说明凌云观高层并没有打定主意要弄死我。

所以,于蓬山之所以不追究我铁刹山的事情,肯定是有人汇报了我用神霄雷法帮铁刹山灭火的事情。我比剑竹的处境要强的多,其一我这颗棋子虽然不安定,但不会是马蓬远或寇蓬海的间谍;其二,他们想知道我到底还有什么本事没亮出来。

所以,我必须拿出适当的忠心,证明我的“统战”价值。我尝试运转丹田内那缕微弱的雷炁,驱散经络中残留的阴煞。

在此期间,于娜给我的那部手机屏幕始终漆黑,像一块冰冷的墓碑,沉默地躺在桌上。她仿佛彻底遗忘了我这个“死人”。这种沉寂比直接的命令更让人焦灼,像是在等待另一只靴子落下,不知道脚下是实地还是万丈深渊。

我强迫自己静心,将全部精力投入到运炁疗伤和揣摩雷法之中。丹田内的雷炁虽然微弱,却至刚至阳,每一次运转,都能清晰地感知到右脚踝经络中那些顽固的阴煞之气像冰雪般消融一丝,带来细微却真实的舒畅感。刘瞎子并没有教过我运炁的方法口诀,一切都需要我自己体悟。

但内心的焦灼并未减少。李孝成临死前的吼声、剑竹决绝的金芒、地蚓那恐怖的轮廓、于蓬山深不见底的眼神、于娜冰冷的嘲讽……还有老臭喉管割开时那温热粘稠的触感,总在不经意间闯入脑海,如同梦魇。

第四天傍晚,脚踝的刺痛终于消退到可以忽略不计,行动基本无碍。就在我对着窗外逐渐亮起的路灯出神时,那部沉默的手机终于震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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