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广文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他压低声音说了几句,我只隐约听到凌云观蟒三几个词。通话结束后,他的表情变得复杂。
监院答应见你,他缓缓道,但只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而且。。。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田蕊一眼,只准你一人上山。
田蕊立刻抓住我的手臂不行!我必须跟你一起!
我拍拍她的手背你在山下等我。铁刹山是道门清净之地,我是代表凌云观拜访,不会有危险。
之后一路无话,两个小时后,汽车停在了铁刹山山脚的停车场。与上次夜晚来时不同,白天的铁刹山更显巍峨,同时安保力量更强。
停车场不远处有个茶肆,几个游客正在喝茶休息。
可以在那里等我。我手指茶肆,拍拍田蕊示意她放心,然后转向张广文,现在上山?
张广文点点头,从后备箱取出一个木匣子按铁刹山的规矩,上山前要留下随身法器。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交出了法尺。张广文接过时,手指在尺身上轻轻摩挲,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师叔这法尺。。。有些年头了吧?他状似随意地问。
我简短回答,不想多谈。
将田蕊安顿在茶肆后,我和张广文开始登山。石阶陡峭,两旁古松参天,然而我们走的是一条封闭的小路,一路上没有一个游人。越往上走,雾气越浓,到最后几乎看不清五步之外的景物。
这是护山阵法。张广文解释道,咱们去的可不是旅游区,防止凡人误入。
走了约莫半小时,前方出现一座青瓦红墙的道观,门楣上没有挂匾额,显得很低调。门口站着两个道童,见我们到来,齐齐行礼。
张师兄。其中一个道童恭敬道,监院大人在三清殿等候。
张广文点点头,带我穿过前院。道观内部比外观大得多,回廊曲折,处处透着古朴沧桑的气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的诵经声。
三清殿位于道观最高处,需要攀登一段陡峭的石阶。殿前有个小广场,中央放着一个青铜香炉,青烟袅袅升起。
小师叔在此稍候。张广文在殿门前停下,我先进去通报。
果然,张广文为人圆滑,与东北各方势力都有交集。他推门而入,我趁机观察四周。
殿前的石栏上刻着精美的道教故事浮雕,其中一幅引起了我的注意——那是一个道士站在山顶,脚下踩着一条巨蟒。雕刻手法古朴,但巨蟒的眼睛却用某种红色宝石镶嵌,在阳光下闪闪光。
周小师叔,请进。张广文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
我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迈步走进三清殿。殿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长明灯散着柔和的光芒。三清神像庄严肃穆,香案上的供品简单朴素,只有几盘时令水果和清水。
殿中央站着一位老者,背对着我,正在给神像上香。他身形瘦削,穿着一件洗得白的青色道袍,头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虽然只是背影,却给人一种然物外的感觉。
铁刹山监院,玄明道长。张广文恭敬地介绍道,然后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殿门。
老者缓缓转身,我终于看清了他的面容——约莫七十多岁,面容清癯,皱纹如刀刻般深邃,但双眼却明亮如星,透着越年龄的活力。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眉毛,几乎全白,却异常浓密,像两把刷子横在额前。
凌云观周莱清,拜见玄明道长。我恭敬地行了一个道礼。
玄明道长微微颔,声音温和却有力周小友不必多礼。严蓬松的信我已收到,你此来是为蟒三渡劫一事?
我直起身,直视他的眼睛晚辈想请教真人,可知道碧霞令
老道长的眉毛微微一动,但表情依然平静泰山碧霞元君的信物,已有三百年未现世。你从何处听来?
蟒三太爷是被碧霞令请走的。我紧盯着他的反应,有人以凌云观的名义,用碧霞令骗走了蟒三太爷。
玄明道长沉默片刻,缓步走向一旁的蒲团坐下,示意我也坐。他的动作轻盈如羽,完全不像古稀老人。
此事蹊跷。他捋着胡须道,碧霞令最后一次现世是在明末,由泰山派掌门持之号令天下道门抗清。自那以后,再无人见过。
我心中一沉所以。。。那碧霞令是假的?
未必。玄明道长摇头,也可能是被人私藏至今。泰山派覆灭后,不少宝物流落民间。
真人,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直言,我怀疑此事与铁刹山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