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我们摸到废弃的教职工宿舍。这栋苏式红砖楼爬满爬山虎,三楼的窗户缺了块玻璃,像只溃烂的眼眶。门卫大爷听说我们要找林素云的遗物,脸色骤变那屋子早封了!四十年没人敢进!
我递上包中华烟大爷,我们是校史研究小组的。
老头哆嗦着点烟,烟灰簌簌落在褪色的工作证上当年是我第一个现的。。。她吊在电风扇上,舌头有这么长。。。他比划着,浑浊的眼珠凸出来,最瘆人的是桌上摊着本日记,写满血字。。。
田蕊突然捂住嘴干呕——她看见老头背后浮现出吊颈的影子,腐烂的脚趾正抵着他后颈。
快走!我拽着她冲进楼道。生锈的铁门在身后闭合,震落簌簌墙灰。
3o4室的门把手上缠着褪色的警戒带。我掏出备用的五帝钱压在门缝,铜钱刚沾地就挪了一下,似乎被门缝弹开了。
“风这么大啊?”田蕊问。
“那不是风,这阴气太重,普通的五帝钱镇不住。”我解释说
田蕊突然伸手推门。吱呀声里,四十年前的场景扑面而来黄的成绩单飘落,墨水瓶干涸成血痂,床头的电风扇挂着半截麻绳。
别碰!我拦住要去翻抽屉的田蕊。法尺在掌心烫得惊人,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墙上的霉斑正以肉眼可见的度蔓延。
这时窗外的风突然吹进来,书桌抽屉自动弹开,泛黄的日记本哗啦啦翻页。田蕊的阴阳眼倒映出血色字迹他们偷了我的保研资格。。。王教授说可以帮我。。。都是骗子!
电风扇被风吹得乱动,头顶的麻绳缓缓垂下。田蕊突然僵住,脖颈浮现淡青色勒痕。
这是想当着我的面抓替身啊,怒火一起,我抄起法尺劈向虚空大喊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麻绳应声而断,田蕊跌坐在地剧烈咳嗽,那虚空像是被震了一下,顺着风一路逃到了窗外。
她可能不是自杀。我盯着虚影心口的刀伤,是死后被伪装成上吊。
田蕊突然想起什么,翻出手机里拍的档案我记得刚刚看到过,当年保研名单替补上位的。。。是现任文学院副院长王石!
那虚影不仅没走,竟然停留在楼道里,风吹过像是出凄厉尖啸,似乎整栋楼都在震颤。田蕊看到爬山虎像无数鬼手伸进屋内,焦急地像我投来目光。
我知道这是怨灵要化煞的前兆。接着!我把桃木簪抛给田蕊,刺她膻中穴!
“哪里是膻中穴?”田蕊气得都要哭出来了。
见她实在指望不上,我咬破舌尖喷出精血。血雾沾到法尺刹那,尺身浮现北斗七星纹路——这是刘瞎子没说过的隐藏禁制。
天枢锁魂,摇光渡厄!我不留余力,将法尺重重拍在宿舍的墙上,谁知那法尺居然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两段的五彩线也迸裂开来。
我一时惊愕,这法尺跟我多年,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心中不免出现一丝慌乱,好在那虚影被我震慑,缓慢消散在楼道中。
“林素云离化煞还剩三天,再晚就来不及了,得马上找到文学院副院长”我着急喊道。
法尺断成两截的瞬间,走廊里的黑色爬山虎突然疯长。藤蔓像无数青筋暴起的手,将3o4室的窗户封得严严实实。田蕊捡起断尺的手在抖,五色丝线散落一地,像是被扯断的命数。
跟我走!我抓起半截法尺塞进背包,头也不抬的拉着田蕊出了宿舍楼。。
田蕊身为班长与学生会的一帮干事关系很好,像打听副院长消息这种事,田蕊几乎没费什么力气。
学生会会长曾经为王副院长办过东西,依稀记得他的家在市郊的槐树林深处。我虽然是个穷学生,但是田蕊貌似很有钱,分分钟叫了个车带我去到了副院长家。
田蕊盯着手机导航,突然按住我翻墙的手等等!你看二楼的窗帘——
月光透过蕾丝窗帘,映出个吊颈的人影正在晃荡。我摸出备用的三清铃,铜铃刚入手就如同结冰一样凉阴气外溢,这房子早被怨灵标记了。
田蕊的眼镜蒙上白雾,她突然抓住我的手腕院子里。。。有东西在土里动。。。
我们蹲在冬青丛后,田蕊感觉到脚下的泥土有些松软,用脚轻轻扒开,有半截腐烂的手指破土而出,指尖还戴着枚钻戒。
田蕊刚要说话,别墅大门突然洞开。副院长的身影映在玄关镜中,显得特别诡异。
“门外是谁?”王副院长裹着睡袍,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阴鸷。“懂事就进来说话,否则我可报警了。”
我跟田蕊不敢怠慢,随机起身,装作一副好学生的样子说“王老师好,我们是特地拜访您的。”
田蕊左右扯了一番,可能是班长的缘故,在学校还是有些名气,居然真的唬住了王副院长,副院长把别墅的门打开,伸手让我们进去。
王副院长把我俩带到书房,刚一进去突然凶相毕露,把门反锁了。
“别装了,监控里显示你俩在我家院子里监视了我一下午。”王副院长开门见山。
我本来想兜兜圈子,但是田蕊真是莽撞,直接说“林素云要化煞了,你知道吗。”
隐约间,我听到书房的红木书柜突然出声,像有无数牙齿在咀嚼。田蕊突然指向书柜那里。。。有双眼睛在眨!我甩出三枚铜钱钉住书柜缝隙,黑血顺着柜门流下。
王副院长的瞳孔骤然收缩,转椅出刺耳的摩擦声。墙上的字画无风自动,王副院长大手一挥,露出暗格里的神龛——供着个青面獠牙的邪神像,神像脚下压着份泛黄的保研申请表。
林素云自己心理承受能力差。。。他抚摸着神像丝毫不意外,我只是把她的分数。。。稍微修正了一下。
田蕊突然举起手机,录像红点闪烁2oo3年古代汉语考试卷的存档照片,林素云的卷面分明明是89分,你为什么要让她落榜!
我感觉邪神像的眼珠像是缓慢转动了,书房吊灯开始摇晃。我扯断脖子上的朱砂甩向神龛,一团矮小的白雾突然出现,尖叫着扑向邪神。
“这是一个小女孩。”我还没问,田蕊率先为我解释。
这老东西到底藏着多少秘密,我感觉我俩有羊入虎口的嫌疑,马上把田蕊护在身后。装作毫不畏惧的样子问“王副院长,您请我们过来,怕是已经想好怎么处理我们了吧”
“不错,你们查到3o4房间的时候,我就已经收到消息了,没想到你们居然敢来送死。”王石表情狰狞。
“我想知道前因后果!”我大喊。王石居然没有像小说里的反派一样弱智,反而从抽屉掏出把降魔杵,径直朝我们走过来。
王石副院长人高马大,此刻又是在他的家里,我包里有不少法器,但是对付活人的一件都没,情急之下,我之后胡乱猜测,试图引起他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