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朝宁呢?我在这里等他。”
项为垣眼下不想跟他计较一些有的没的,沉着嗓音道:“等他干什么?我先送你去医院。”
“我不要。”项心河很执拗,又坐回床边,垂着修长的脖子,无力摇头:“等会儿他找不到我了。”
这话怎么听都不对劲,但权没当回事,倒是项为垣气得差点又犯病。
“你起来。”
项心河连多说一个字的力气都没有,权还想劝两句,陈朝宁就从外面冲了进来,原本湿透的头此刻干了一半,但额头沁了点汗,他挡在项为垣前面,将项心河挡得严严实实。
“不是说好照顾他吗?”不管三七二十一,没忍住脾气对着权指责道:“为什么让人进来?”
权整个人都是懵的,“人家爸爸找来,我还能拦着吗?”
陈朝宁咬着牙吸气,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了,他回头看着项心河,苍白的指尖连指腹都没有血色,揪着柔软的床单不停抖,眼皮却是鲜红的,眼睛很湿,用另只手碰他冰凉的衬衫衣角,低低叫他名字。靖宇
他靠过去,摁住人手背,掌心传来的温度烫得要命,刹那间什么都顾不得,紧绷的脑子炸得很彻底。
“没看见他不舒服?”陈朝宁说话语很快,眉眼间尽是压抑的烦躁,带着呵斥般道:“你要带他去哪里?他说了不去,你在强迫什么?”
项为垣头一次被个小辈指着鼻子说话,瞳孔震惊,反驳不出话来被权插了句嘴:“你干嘛呢?本来就是要带他去医院的。”
“我说了他不舒服,去什么医院,把医生叫过来不行?”
权被他怼得也是无话可说,“那你。。。。。。”
“项叔叔。”陈朝宁微微侧身。
“我今天叫你一声叔叔,是因为你是项心河的爸爸,既然他说不想走,我希望你不要逼他。”
“我让他跟我去医院就是逼他了?”
“一部相机砸坏两次,怎么还可以让他跟你心无芥蒂地离开?”这话被陈朝宁说得像从水里刚捞出来的海绵,原本那么轻,握在手里却很沉,砸在心上更沉,果然项为垣黑着脸,胸口气不顺到开始起伏。
“他有他的想法,有他的生活,你要是照顾不好,就不要瞎掺和。”
“你!”
要是再这么放任他说下去,十有八九要把项为垣气得进医院,权连忙出来打圆场,先是数落了一顿面不改色的陈朝宁,然后对着项为垣道歉:“别放心上,他可能就是太担心太着急了。”
说完看向陈朝宁,用眼神示意他别闹,“人家的家事,你才是别瞎掺和,我来联系医生,让心河先休息,你出去吧。”
陈朝宁稳着呼吸,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但丝毫没听权的,他当着人面把手指一个个扣进项心河指缝里,护着的动作太显眼,权甚至怀疑自己眼睛出了问题,想说点什么来着,却喉咙干涩。
“家事?”
陈朝宁摇头,像在说一件再正经严肃不过的事:“不太巧,这是我的家事。”
这下子权是彻底想明白老太太在楼下跟她说再生一个是什么意思了,她气得头丝黏在唇上都顾忌不得,只知道自己儿子当着人家父亲跟自己的面,还有外面的后妈跟弟弟,说自己喜欢男人,说人家的家里人是自己的家里人。
她气得快昏头,项为垣没比她好到哪里去。
项心河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房间,脑子开始钝痛,痛苦地将额头磕在陈朝宁腰上。
“不舒服。。。。。。”
陈朝宁将他抱起,“再睡会儿。”
项心河用唇贴上他下巴,黏糊糊地吻了吻:“爸爸,很凶,我不喜欢跟他吵架,砸我相机,我讨厌他。”
“我看他以后也不太会跟你吵了。”
项心河闭着眼笑笑:“真的吗?”
陈朝宁好像说了句真的,项心河听不清,浑浑噩噩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