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十七年七月十五马辰城
晨雾被朝阳驱散,马辰城头的玄底金龙旗在东南季风中猎猎作响。城下港口,十二艘被俘的马辰战船正在更换旗帜,工匠敲打修补破损船体的声音与海浪声交织。街道上,天雄军士兵正在清理战后的残垣断壁,偶尔有零星的抵抗,很快被镇压。
钱知晏站在原马辰苏丹宫殿的露台上,俯瞰着这座刚刚易主的城池。十日奔袭,半日破城,这场陆路穿插战打得干净利落。但此刻他脸上没有太多喜色,反而眉头紧锁。
“伯爷,清点完毕了。”副将李勇呈上清单,“俘获马辰官员三十七人,士卒两千四百,金银财货约值八十万两,粮食可支全城三月。但……”
“但什么?”
“府库中军械极少,火药不足千斤。城中青壮男子也少得反常,多是老弱妇孺。”李勇压低声音,“阿尔迪卡似乎把能带走的精锐、军资都带走了。留下的,几乎是座空壳。”
钱知晏心中一沉。这不正常。若阿尔迪卡真与荷兰、苏格拉西结盟,倾巢而出与明军决战,为何还要搬空自家老巢?除非……
“报——!”哨骑飞驰入宫,滚鞍下马,“东北海域,侯爷的主力舰队回来了!但……损失惨重。”
钱知晏快步走下露台“侯爷可安好?”
“侯爷无恙,但‘镇海’号沉没,十二艘‘龙吟级’仅存五艘,将士伤亡……过半。”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快,备马,去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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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马辰港
当钱知晏率众赶到港口时,看到的景象让他心头揪紧。
五艘伤痕累累的“龙吟级”战舰缓缓驶入港口,船体遍布焦黑弹孔,风帆破碎,其中一艘主桅已断,靠临时桅杆勉强航行。跟随的二十余艘辅助船,也大多带伤。码头上,担架抬下一批批伤员,军医穿梭其间,空气弥漫着血腥与焦糊味。
赵承霄从旗舰“靖海”号走下舷梯时,脚步有些虚浮。他左臂缠着绷带,脸上有烟熏的痕迹,但腰杆挺得笔直。颜思齐紧随其后,那张疤痕脸又添了新伤,从左眉骨划到下颚,皮肉外翻,草草包扎着。
“侯爷!”钱知晏急步上前,欲要行礼。
赵承霄扶住他,声音沙哑“不必多礼。马辰拿下了?”
“已克。俘敌两千四,缴获财货八十万两。”钱知晏快汇报,目光扫过赵承霄身后的残兵,“侯爷,海战……”
“惨胜。”赵承霄吐出两个字,走向港口的临时指挥所,“进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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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挥所内,海图摊开,上面用朱笔画满了交战轨迹和沉船标记。
“荷兰远东舰队二十二艘,苏格拉西黑船十五艘,马辰船三十艘。”赵承霄指着海图,“我们在鬼牙礁海域接战。那些黑船……不是凡物。”
他详细讲述了火箭钻船爆破、黑袍人操控触手、以及铜钱化剑的诡异战况。钱知晏等人听得神色数变,尤其听到“黑色触手”“铜钱化光剑”时,更是面面相觑。
“那黑袍人最后说,希望侯爷准备好聆听‘神谕’?”宋应晶捻须沉吟,“看来苏格拉西对侯爷,确有所图。而且他们所图,恐怕与天方会一脉相承,皆指向那‘通天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