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霄心中一震。
难怪火箭齐射如此精准,难怪转向如此诡异。如果船上真是傀儡,那操控者在哪?
他猛地抬头,看向“七省”号舰桥高处那个黑袍人。
仿佛感应到他的目光,黑袍人转过头,淡金色瞳孔穿过硝烟,与他对视。
然后,黑袍人缓缓抬起左手,做了个“握”的手势。
“轰——!”
明军舰队左翼,一艘“龙吟级”战舰突然毫无征兆地爆炸!不是中弹,是从内部炸开,仿佛船体里埋了炸药。
紧接着,第二艘、第三艘……
“是那些火箭!”颜思齐在“海狼”号上嘶声大吼,“火箭钻进了船体,在里面炸了!”
赵承霄瞳孔收缩。
这些火箭,不仅能精准打击,还能钻透船壳,内部爆破!这是什么鬼技术?!
“全舰队散开!保持距离!”他急令。
但已经晚了。又有两艘明军战舰中箭爆炸,海面上漂满残骸和落水士兵。
“侯爷,我们只剩七艘还能战了!”副将声音颤。
赵承霄咬牙,看向西方。按照计划,钱知晏的陆军此刻应该已逼近马辰城。只要再拖半日……
“信号,向西北撤退,引他们进‘鬼牙礁’海域。”赵承霄沉声道,“那里暗礁密布,大船难行。我们船小,还有机会。”
“那颜参将他们……”
“一起撤!”
明军舰队开始有秩序后撤,但损失惨重,航大减。联合舰队紧追不舍,尤其是那些黑船,如附骨之疽,不断用火箭骚扰。
“他们想引我们进礁石区。”科恩看出意图,“不要追了,转向,回马辰。”
“不。”黑袍人却道,“追上去。赵承霄已是强弩之末,今日必擒他。”
阿尔迪卡欲言又止,但看到黑袍人掌心那枚越来越亮的黑色晶石,把话咽了回去。
联合舰队继续追击,双方一逃一追,逐渐逼近婆罗洲东北海岸那片着名的险地——“鬼牙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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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马辰城外十里雨林
钱知晏放下望远镜,脸上露出笑意。
前方,马辰城的轮廓清晰可见。城墙不高,但沿河而建,易守难攻。城头守军稀疏,港口内船只寥寥,显然主力已随阿尔迪卡出征。
六千天雄军将士经过十日急行军,穿越数百里雨林,此刻虽人人疲惫,但眼中战意熊熊。
“伯爷,城中守军不过三千,且多为老弱。”斥候回报,“港口还有十二艘战船,但水手不足,无法出港。”
“好。”钱知晏拔剑,“传令,一营、二营攻打东门,三营、四营攻打南门,五营随我直扑港口。记住,战决,在阿尔迪卡回援前,拿下此城!”
“得令!”
六千精锐如猛虎出闸,扑向毫无防备的马辰城。
攻城战毫无悬念。守军本就兵力不足,又见明军如天降神兵,士气瞬间崩溃。不过一个时辰,东门、南门相继告破,天雄军涌入城中。
钱知晏亲率五营直扑港口,港内十二艘战船试图起锚逃离,但被明军用火炮封住航道,全部俘获。
午时三刻,马辰城头升起玄底金龙旗。
“快,肃清残敌,修复城防。”钱知晏下令,“阿尔迪卡收到消息,必会回援。我们要在他回来前,把这里变成铁桶。”
“报——!”传令兵飞驰而来,“伯爷,文莱急信!荷兰与神秘黑船组成联合舰队,在东北海域与侯爷激战!侯爷命我部固守马辰,切断敌舰队退路!”
钱知晏神色一凛。
果然,真正的决战不在陆上,而在海上。
“传令全军,抓紧布防。另外,把港内那十二艘战船的火炮全部拆下,搬到城头。阿尔迪卡若敢回来……”他望向东北海面,眼中寒光闪烁,“我让他有来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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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初鬼牙礁海域
“镇海”号拖着浓烟,艰难地在礁石间穿行。船身多处破损,进水严重,航已不足平时一半。身后,七艘荷兰大战舰和十余艘黑船紧追不舍,不断有炮弹落在周围,炸起冲天水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