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箭!”郑芝龙厉喝。
二十支桃木钉激射而出。但飞到半途,就被金液包裹,瞬间熔成金水。
“没用的!凡俗之物,岂能伤我?!”蚩金操控着赵承霄的身体,狂笑着抬手,金液如怒涛般卷向众人。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
“孽畜!安敢猖狂!”
一个威严的声音,如洪钟大吕,在殿中炸响。
不是郑芝龙,不是卢象升。
声音来自……赵承霄自己。
准确说,来自他胸口。
那里,贴肉挂着一枚玉佩——天启皇帝在他南征前夜,亲手所赐,嘱咐“危急时刻,方可开启”。
赵承霄一直以为,那是保平安的寻常玉佩。
此刻,玉佩自动崩碎。
一道璀璨到无法直视的金光,从碎玉中冲天而起,在殿顶凝聚成一道虚幻的身影——头戴十二旒冠冕,身穿玄衣纁裳,腰佩赤绶,手持玉圭,赫然是大明天子,天启皇帝朱由校的虚影!
但这虚影与平日不同。双眼之中,竟也有淡淡的金色流转,那是“真龙之瞳”完全开启的征兆。
“陛……陛下?”郑芝龙、卢象升,以及所有将士,噗通跪倒。
虚影没有看他们,只盯着被蚩金操控的赵承霄,声音如九天雷霆
“朕早知南洋有孽龙蛰伏,故赐此‘镇龙符’,藏于玉佩之中。赵承霄,朕赐你此符时曾言——‘此符可镇邪祟,亦可斩心魔’。今日,是你斩魔之时,还是……成魔之时?”
赵承霄——或者说蚩金——骇然后退“不……不可能!真龙之瞳……你一个凡人皇帝,怎会有黄帝的血脉?!”
“朕乃天子,受命于天。”虚影缓缓抬手,玉圭指向赵承霄,“孽龙蚩金,你被黄帝镇压数千年,不思悔改,反欲借朕之爱将重生,祸乱人间。今日,朕便以真龙之气,将你残魂——彻底抹除!”
玉圭落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璀璨夺目的光芒。
只有一道极淡、却仿佛蕴含天地至理的“波动”,从玉圭尖端扩散,瞬间扫过整个大殿,扫过赵承霄的身躯。
“啊啊啊啊啊——!!!”
凄厉到不像人类的惨叫,从赵承霄口中爆。那不是一个人的声音,是两个灵魂同时在哀嚎——一个是蚩金,一个是赵承霄自己。
金光与血光从他体内疯狂涌出,在空中纠缠、撕扯、互相吞噬。蚩金的残魂在挣扎,在怒吼“不!我不甘心!黄帝已死,这天下该是我的!我的——!”
“镇。”虚影淡淡吐出一个字。
“波动”骤然收缩,如一只无形大手,将蚩金的残魂硬生生从赵承霄体内“扯”了出来!那是一条缩小了无数倍、但依旧狰狞的暗金色龙影,在半空中疯狂扭动。
“灭。”
玉圭轻点。
龙影瞬间僵住,而后,如风中残烛般,寸寸崩散,化为漫天光点,彻底湮灭。
虚影也随之黯淡,在消散前,最后看了瘫倒在地的赵承霄一眼,留下一句话
“赵卿,朕在京城,等你凯旋。”
光影散尽。
殿中死寂。
只有赵承霄粗重的喘息,和满地狼藉。
他趴在地上,浑身被汗水、血水浸透。那双金色的眼瞳,已恢复成原本的黑色,只是瞳孔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金芒,证明着曾经生的一切。
“侯爷……”参军颤抖着上前。
赵承霄艰难抬头,看向郑芝龙和卢象升,嘴唇翕动,却不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