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知晏沉默三息,突然下令:“前队变后队,原路返回!我们杀出去!”
众将愕然。
“伯爷!追兵就在后面,现在返回是自投罗网啊!”黄阿虎急道。
“那也比走这条绝路强。”钱知晏冷冷道,“传令——!”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栈道尽头的崖壁上,突然滚下无数巨石!轰鸣如雷,尘土飞扬。紧接着,箭雨从对岸射来——不是吹箭,是真正的弓箭,力道十足!
“有埋伏——!”
明军大乱。栈道狭窄,无处可躲,瞬间有数十人中箭坠潭,惨叫被吞没在黝黑的潭水中。
钱知晏目眦欲裂。他明白了——这不是偶然遭遇,这是精心设计的陷阱!向导有问题!路线有问题!一切都是圈套!
“黄阿虎!”他拔刀指向青年,“你——!”
话未说完,黄阿虎突然纵身一跃,跳下深潭!他在入水前回头看了一眼,那眼神复杂——有恐惧,有愧疚,还有一丝解脱。
“追兵到了!”后方传来惊呼。
达雅克猎头族从树林中涌出,不下五百人。前后夹击,绝壁深潭,两千明军陷入绝境。
钱知晏深吸一口气,举刀高呼:“将士们!今日陷此绝地,唯有死战!随我杀——!”
“杀——!!!”
绝境中的明军爆出惊人战力。火铳齐射,藤牌结阵,竟将达雅克人的第一波冲锋击退。
但敌人太多了。而且地形太不利。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
“伯爷!看上面!”有士兵惊呼。
钱知晏抬头。
浓雾之上,隐约有三个巨大的梭形阴影缓缓下降。那是……飞艇!
“是‘凌霄’飞艇!援军!援军来了!”全军振奋。
飞艇降至百丈高度,吊舱侧舷打开,露出黑洞洞的炮口。
“砰砰砰砰砰——!!”
四十毫米“箭雨”射炮开火!弹幕如雨,覆盖了栈道对面的崖壁。埋伏的弓箭手惨叫着坠落。
同时,飞艇投下数条绳索,全副武装的士兵降而下——是天雄军最精锐的“锐士营”!
为者,赫然是定远侯赵承霄!
“钱将军!撑住!”赵承霄人在半空,声音已如雷霆传来。
钱知晏几乎要热泪盈眶。但他随即骇然:赵承霄本该率东路主力北上,怎会突然出现在这里?飞艇又怎知他们遇险?
除非……
赵承霄落地,铁塔般的身躯砸起尘土。他看都不看战场,目光如电扫视,最终定格在正要悄悄溜走的林石身上。
“拿下!”
两名锐士出列将林石死死按在地上。
“侯爷!这是为何?”钱知晏惊问。
赵承霄不答,走到林石面前,蹲下,盯着老人的眼睛。他的瞳孔深处,似乎有极淡的金色光芒流转——那是“龙语者”能力动的征兆。
天启皇帝授予的这项秘术,并非真能听懂龙语,而是能感知他人强烈的情绪波动,尤其是恶意与杀意。范围有限,且极耗心神,赵承霄平日轻易不用。但今晨在飞艇上,他心头突生警兆,那警兆指向……坤甸。
于是他临时改变计划,率飞艇和锐士营赶来。刚接近这片雨林,“龙语者”的感应便剧烈刺痛——下方有浓烈的背叛与杀意!
“你,”赵承霄声音冰冷,“是谁的人?文莱?荷兰?还是……别的什么?”
林石脸色惨白,却咬紧牙关:“老汉……老汉听不懂侯爷说什么……我只是个向导……”
“是吗?”赵承霄伸手,从林石腰间扯下那枚骨哨,“达雅克猎头族的信物,你怎么会有?”
林石浑身一颤。
“还有,”赵承霄凑近,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你药囊里那包‘断肠草’粉末,是准备下在军士饮水里的吧?”
林石如遭雷击,瘫软在地。
“押下去,严加看管。”赵承霄起身,看向战场。
飞艇的火力压制和锐士营的加入,瞬间扭转战局。达雅克人开始溃退。
“穷寇莫追。”赵承霄下令,“清理战场,救治伤员。我们……回坤甸。”
他望向雨林深处,眼神森寒:“看来,得先清理清理‘自己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