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文莱早有准备,说明征讨计划可能早已泄露。可大明南征婆罗洲的决策,是天启十七年正月才定下的,乃是朝廷最高机密……
除非——有内奸?
或者……有更高层面的谋划?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急报:
“侯爷!坤甸华人义勇队五百人,携粮草药材,已至营外!为者自称陈启明,坤甸领陈延年之孙,说有要事禀报!”
赵承霄精神一振:“快请!”
但他随即补充:“加强警戒,不可大意。”
参军低声道:“侯爷怀疑华人……”
“非也。”赵承霄目光深邃,“文莱能提前设伏,说明有人报信。此人可能是荷兰人,可能是土酋,也可能是……某些不希望大明平定婆罗洲的势力。”
他望向帐外渐亮的天空:“此战,恐怕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
---
半个时辰后,中军大帐。
陈启明一身短打武装,虽风尘仆仆,但仪态挺拔。他身后,四名坤甸义勇抬着两个木箱。
“海外草民陈启明,拜见大明定远侯赵将军!”
年轻人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奉祖父陈延年之命,特率五百义勇,献粮草百车、药材二十箱、白银五千两,助王师讨逆!”
赵承霄亲自扶起:“陈义士请起!尔等海外赤子,心向故国,陛下早已知之!此番南征,陛下特嘱:凡助王师之华人,皆朕功臣!”
陈启明眼眶微红,转身对族人高呼:“听见了吗?!陛下……陛下没忘我们!”
他稳定情绪,郑重道:“将军,祖父还有一事相告。”
“请讲。”
陈启明压低声音:“文莱王城东面,有一条废弃金矿密道,可通城内。祖父年轻时曾为避祸走过,愿献此图。”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黄的羊皮纸,缓缓展开。
那是一张手绘的密道图,标注详细,甚至标出了几个通风口和岔路。
赵承霄眼中精光一闪:“此图……可确认真实?”
“千真万确。”陈启明道,“祖父说,此密道入口在城东五里处的‘老鹰岩’,被藤蔓遮掩,极难现。出口在王城西侧旧水井,如今应已废弃。”
参军激动道:“侯爷!若此图属实,我军可派精兵潜入,里应外合……”
赵承霄抬手制止,看向陈启明:“陈老先生还说了什么?”
陈启明犹豫片刻,道:“祖父说……文莱苏丹可能已与荷兰人、甚至马辰苏丹达成密约。此次阻击只是开始,他们真正的杀招,可能在……内陆。”
“内陆?”
“是。”陈启明神色凝重,“荷兰人范德维恩三日前到过坤甸,游说我们联手。被祖父拒绝后,他并未回东南据点,而是……向北去了‘血湖部落’——那是达雅克猎头族中最凶悍的一支。”
他顿了顿:“祖父怀疑,荷兰人与文莱勾结,不仅是为在海岸阻击。更可能……是想将王师引入内陆雨林,利用地形和猎头族,拖垮我军。待我军疲惫,荷兰舰队再从海上夹击……”
帐内一片寂静。
只有帐外渐起的风声,如呜咽般掠过营寨。
许久,赵承霄缓缓开口:“陈老先生高见。此确是一条毒计。”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文莱、内陆、马辰。
“文莱军想诱我深入内陆?可以。但不是我主力,而是一支‘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