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点头,目光投向殿外。
天色湛蓝,万里无云。
真龙之瞳悄然开启。
视野里,江南方向的金色财气,正汹涌汇向北京。那几缕灰黑色的怨气,已消散殆尽——周永年的死,震慑了所有心怀不轨者。
泉州方向,徐光启的青色文气已与南洋的淡金色气运开始交融。那是文明的火种,即将在蛮荒之地点燃。
而南洋方向,郑芝龙、卢象升的赤色兵锋,已如离弦之箭,指向婆罗洲。
更远处,那股深红色的英吉利气运,越来越近,已到印度洋边缘。
“传旨。”朱由校收回视线。
“内阁明诏书:国债总额增至五千万,分三批行。第一批已售罄,第二批两千万,四月十五开售。凡认购者,皆录‘忠义商贾册’,子孙科考,酌情加分。”
“另,设‘南洋开拓司’,以徐光启为总督,张国纪为副,林墨白兼理财政。司衙暂驻泉州,统筹南洋移民、开矿、通商事宜。”
“再,诏告天下:凡赴南洋之民,每户授田百亩,免赋十年,官府给种子、农具、路费。闽、粤、浙三省,今年秋闱增设‘南洋科’,专取通夷情、晓海事者,授南洋官职。”
他一连串命令颁下,殿内诸臣奋笔疾书记录。
袁可立、李邦华、徐光启(虽已南下,但其职仍挂)、毕自严、王在晋……这些大明最顶尖的头脑,此刻都围绕着一个目标运转——南洋。
“陛下。”辅袁可立最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明亮,“国债五千万,移民百万户,开科取士……这是国朝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老臣愚钝,只问一句:若事不成,若南洋反复,若西夷反扑……该当如何?”
殿内寂静。
所有人都看向御座。
朱由校缓缓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大明寰宇海图》前。
他手指从京师出,划过中原,划过江南,划过台湾,划过吕宋、爪哇、马六甲,最后停在婆罗洲,停在更南方的澳洲。
“袁阁老,你看这图。”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二百年前,三宝太监的舰队到过忽鲁谟斯,到过木骨都束,到过天方。那时候,大明的龙旗,插遍西洋。”
“后来呢?舰队没了,海图封了,船厂废了。西夷的船来了,占满剌加,占吕宋,屠我汉民,掠我财货。为什么?因为我们退了,我们缩回来了,我们觉得那片海没用。”
他转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现在,朕的舰队又出去了。不仅出去,还要站稳,还要生根。国债、移民、开科——这些都是根。根扎深了,树才不倒。南洋反复?那就再打一遍。西夷反扑?那就打回去。打到他们怕,打到他们不敢来。”
他走回御座,坐下。
“至于事成不成……”朱由校笑了,笑容里带着穿越者特有的、看透历史的笃定,“朕相信,事在人为。诸卿也当相信——相信大明的将士,相信大明的百姓,相信我们脚下这片土地孕育的文明,有着无与伦比的生命力。”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这生命力,能让我们的文字,写在万里之外的学堂里;能让我们的稻种,种在瘴疠丛生的土地上;能让我们的子孙,站在曾经西夷的堡垒上,告诉世界——”
“这里,是大明的海。”
殿内,落针可闻。
然后,袁可立深深一躬:“老臣……明白了。”
李邦华、毕自严、王在晋……所有人,齐齐躬身。
那一刻,他们真正理解了这位年轻皇帝的野心。
那不是开疆拓土的野心。
那是文明播种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