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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春汛到来（第1页）

剑齿虎的尸体被拖回城，在新津城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这些史前凶兽活着时令人胆寒，死后依旧散着凛然的凶威。最大的那头，体长近一丈，肩高齐人胸口，即使僵卧在地，那对长达尺余、弯曲如镰的剑齿依旧闪着森白寒光，琥珀色的眼瞳半阖，残留着狂暴与痛苦。

徐霞客围着几具虎尸打转，激动得胡子直抖：“宝！浑身是宝啊！《山海经·大荒北经》有载，‘有兽焉，其状如虎而大，白身黑纹，有巨齿如剑，其骨入药，可愈沉疴，其肉强筋，其睛明目’！此等上古遗种，药性当更为霸道！”

在他的指挥下，一群猎户和军中医官小心翼翼地进行分解。虎皮坚韧异常，寻常刀刃难入，需用特制的薄刃小刀顺着肌理慢慢剥离。剥下的整张毛皮银灰底色，黑色纹路如泼墨，在雪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厚重温暖。

“这皮子硝制好了，做甲胄内衬，或直接做大氅，刀箭难入，御寒极佳！”老皮匠搓着手，眼睛亮。

虎骨被一根根剔出，粗壮坚实，敲之有声。徐霞客亲自挑选了四肢主骨和整条脊椎：“虎骨需以陈年米酒浸泡，佐以老山参、鹿茸、枸杞等物，文火慢煎，去其燥烈，存其温补。制成虎骨胶或药酒，对筋骨损伤、陈年旧伤、体虚畏冷有奇效！尤其适合北地苦寒，将士们劳损甚多，此乃天赐良药！”

虎肉则被分割成块。肉质暗红，纤维粗韧，腥气浓烈。厨子们用大锅煮沸，撇去血沫，加入大量老姜、野葱、山椒和盐，用文火慢炖。炖了一天一夜，肉质才渐渐酥烂，汤汁化为奶白色，异香扑鼻。

“肉汤好了！”火头军一声吆喝，香气弥漫全城。

将士们轮流排队，每人一大碗浓稠的肉汤，几块炖得烂熟的虎肉。汤入口极鲜，带着一股奇特的野性甘醇，落入腹中，顿觉一股暖流涌向四肢百骸，驱散了积存的寒气，连日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不少。

“嘿！这肉汤神了！喝了浑身是劲！”

“可不，手脚都暖了！”

“徐伯爷说，这虎肉大补，可壮筋骨，益气力！咱们这回是因祸得福了！”

“还是殿下厉害，要不是殿下那宝贝盘子，咱们都成这畜生的点心了……”

龙一也喝了一碗。肉汤下肚，果然觉得一股温和而绵长的热气从小腹升起，流遍全身，连日内耗损的精神都恢复了些许。他暗自点头，这上古凶兽，果然不凡。

虎骨被妥善收好，交由徐霞客炮制。虎筋、虎鞭、虎睛、甚至虎牙，都被分门别类处理。徐霞客如获至宝，整日泡在临时辟出的“药室”里，对照着残缺的古籍，尝试配伍。

危机暂时解除，日子似乎恢复了往日的节奏，却又有些不同。城墙在加高加固，城外设置了更多陷阱、拒马。

军士们的训练更加刻苦，尤其是夜间作战和应对突袭击。那场雪夜兽袭，让每个人都真切感受到了这片土地的残酷和自身力量的渺小。

龙一除了处理日常政务军务，更多时间花在了与徐霞客研究《鲁班全书·灵枢篇》和那枚灵枢钥盘上，钥盘自那夜爆后，恢复了冰凉沉寂。

徐霞客尝试了多种方法，滴血、水浸、火烤（极小心）、甚至用内息激，皆无反应，仿佛那夜的“诛心纹”只是一次性的爆。

“或许需要特定的条件，或对应的‘锁孔’。”徐霞客推测，“又或者，需以特殊手法驱动。可惜古籍残缺，老夫也只能摸索。”

龙一倒不着急。钥匙在手，锁总会找到。眼下更重要的是积蓄力量，准备开春后的行动。

冬雪渐渐消融，黑水河解冻，奔腾的河水裹挟着冰凌，出隆隆巨响。岸边的土地开始变得松软，枯黄的草根下钻出点点新绿。

春天，终于姗姗来迟。

三月中旬，大地回春。

“殿下，时机到了。”徐霞客看着窗外抽芽的柳枝，“土地化冻一尺有余，可以动工了。黑水河水量充沛，正是引水灌溉的好时候。沿海冰封也将尽，可以探路了。”

龙一点头，召集众人。

“张献忠。”

“末将在！”

“你带侦缉营全部六百人，沿黑水河向东，直至海岸，然后折向北，沿陆路探索。标记沿途地形、水源、林木、矿藏（如有现），尤其注意适合建立堡寨、码头、了望台的地点。绘制详图，每五十里设一临时标记。注意安全，避开大型兽群，遇事不决，以哨箭为号，谨慎为上。”

“遵命！”

“张小凡。”

“末将在！

“命你率‘星耀’、‘扬威’二舰，并选拔四百熟悉水性的士卒，组成海岸勘探队。‘星耀’、‘扬威’皆为蒸汽铁肋木壳战舰，吃水较深，你等沿海岸线缓北行，测量水文，记录暗礁、洋流、可泊锚地。重点寻找可供大舰停靠的深水良港。与张献忠部保持水陆联络，互为策应。海上风浪莫测，亦需提防未知风险。”

“是！末将定不辱命！”

“林锦杰。”

“末将在！”黝黑敦实的将领出列。

“予你一千人，其中五百战兵护卫，五百辅兵及招募这片土地上的部落土着，我让孙公公派3个人给你做通译，于新津城西、南两侧，择水土丰美处，开垦荒地。

第一季，不求广种，但求深耕细作，摸索此地水土习性。以耐寒粟、黍为主，试种我们带来的麦、豆及各类菜种。修建引水渠，利用黑水河支流灌溉。建立固定屯田点。”

“末将领命！定让殿下见到田中穗浪！”

“徐伯爷，姜族长，新津城防、内务、匠作、医药等一应庶务，暂由二位统筹。”

姜堰族长肃然拱手：“殿下放心，我等自当尽力。”徐霞客亦点头。

“好。”龙一目光扫过众人，“诸位，新津能否在此扎根繁衍，开春这数月，至为关键。陆上探路，海上寻港，地上产粮，三箭齐。我们要在下一个寒冬来临前，拥有足够的回旋余地、稳固的港口、以及养活自身的粮秣。同时，黑风峡、暖谷之秘，亦需尽早厘清。行动吧！”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