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重叠,不对视,各自散开。
如果不刻意去看,很容易当成普通的闲聊。
陈小妹这时候已经完全明白过来,手心微微紧:“他们是故意把话拆开的。”
陈娟这才轻轻“嗯”了一声。
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而且,每个人只做一小段。”
这样一来,谁都不像在带节奏,可节奏却已经成了。
陈小妹忍不住问:“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看着他们一点点把话铺开?”
她语气里有点急。
陈娟却没有被带动,她反而问了一句:“你觉得,这三个人,谁最重要?”
陈小妹愣住,下意识说:“第一个吧?是他先起的头。”
陈娟轻轻摇头:“第一个可以换,第三个也可以换。”
她顿了一下,语气慢慢收紧:“真正关键的,是中间那个接话的。”
陈小妹一怔。
她回想了一下刚才的场面,忽然意识到——如果没有那句“我邻居也遇到过”,第一句很容易被当成随口抱怨,第三句也不会有人接。
她低声说:“是她把事情变成‘已经生过’。”
陈娟点头:“对,这一步一旦成立,后面的人只需要顺着怀疑走。”
这时候,街对面那几个人已经散开了。
灰衬衫男人端着凉粉走了,中年女人提着篮子离开,年轻人也混进人群。
一切恢复正常。
就像什么都没生。
陈小妹盯着那片空下来的位置,心里却一点都不轻松:“他们现在连‘闹’都不闹了,就靠说话。”
陈娟没有接这句感慨,她反而转身往里走了两步,像是把刚才那一幕收进心里。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记住刚才那个女人的样子了吗?”
陈小妹点头,但又有点不确定:“大概记住了,穿蓝布衣,提个菜篮子,头有点乱……这种人街上太多了。”
“妈,刚才那三个人……要不要让人去问问,周围有没有见过类似的?”
她说得有点迟疑,像是在试探方向。
陈娟没直接点头,也没否定,而是反问了一句:“你去问,人家会怎么说?”
陈小妹想了想:“大概就说……好像有,也说不太清?”
陈娟点头:“对,说不清。”
她语气很平,但带着判断:“这种‘说不清’,对我们没用,对他们却正好。”
这句话一落,陈小妹就明白了——现在去问,只会把本来模糊的东西越搅越散。
她有点不甘心:“那我们就只能等他们下一次再动?”
陈娟看了她一眼,忽然问:“你觉得,他们今天只会动这一处?”
陈小妹一愣,立刻反应过来:“不会。”
她话音刚落,门口就有人探头进来,是刚才被派去另一条街的年轻人。
他进门时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装作买水,等人稍微少一点,才靠近柜台低声开口:“西边那条街,也有一段差不多的。”
陈小妹心里一紧:“怎么个差不多?”
“也是三个人,”小伙子压着声音说,“一个说天气热,吃东西要小心,另一个接,说‘最近外面东西问题多’,第三个就开始问‘真的假的’,然后人就散了。”
说完这句,他自己都忍不住皱眉:“说得比刚才那边还自然。”
“时间呢?”
“前后差不多,就隔了一会儿。”
陈娟轻轻“嗯”了一声。
陈小妹在一旁听着,忍不住低声说:“他们这是在铺面,一条街不够,就两条街同时来。”
她越说越觉得心里紧:“再这么下去,过两天,大家嘴里就只剩一句话——外面东西不安全。”
陈娟没有否认。
她看向门外,目光比刚才更沉了一点。
然后,她忽然问了一句看似不相关的话:“你们刚才说的两处,有没有一个共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