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了皱眉:“姐,镇西那边已经有人在谈了。”
陈桂芬脸色立刻拉下来:“谁在谈?外人?”
陈建国点点头:“有个小卖部老板,前几天刚来厂里看过。”
陈桂芬“啪”地一下拍了桌子:“建国,你脑子怎么想的?这种生意你不让自己亲人做,反倒给外人?”
刘大强也跟着附和:“就是啊,别人赚那点差价,你倒不如让自家人赚,钱又不会跑到别人兜里。”
陈建国被他们两个人一唱一和说得有点头疼,刚想解释,陈娟已经走进堂屋。
她看了陈桂芬一眼,语气平静:“桂芬,你们想做生意,这个心思没错,但厂子的货现在是统一铺渠道,谁先谈好谁拿,不分亲戚不亲戚。”
陈桂芬听见这话,脸色一下就变了。
“妈,你这话说得可就不对了。”她语气一下提高,“别人是别人,我们是我们,我是你亲闺女啊。”
陈娟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
陈桂芬见她不接话,反倒越说越急:“你们现在生意红火了,连自己闺女都不帮一把?镇西那条街要是给我做,一年下来少说也能赚不少,你们一句话就给外人了,这不是寒心吗?”
陈建国忍不住说了一句:“姐,那条街人家已经谈得差不多了。”
陈桂芬立刻转头瞪他:“你闭嘴,你现在眼里只有厂子,哪还有家里人。”
刘大强也跟着叹气:“其实我们也不是非要占便宜,就是觉得一家人应该互相照应。你们现在赚钱了,帮亲戚一把,谁还能说什么。”
陈娟听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
她慢慢坐下来,语气不紧不慢:“照应可以,但有些事得说清楚。”
陈桂芬愣了一下:“说什么?”
陈娟看着她:“镇西那条街,你们真要做,也不是不行。”
陈桂芬眼睛一下亮了:“真的?”
陈娟点点头:“可以做,不过有个条件。”
刘大强立刻问:“什么条件?”
陈娟语气依旧平稳:“先把之前欠厂里的那笔钱结清。”
这句话一出来,屋子里瞬间安静。
陈桂芬脸上的笑一下僵住了。
她盯着陈娟,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妈,你……你怎么突然提这个?”
陈娟看着她,语气依旧平静:“不提也行,那生意就继续让别人做。”
刘大强脸色慢慢沉下来。
陈桂芬沉默了几秒,忽然有点急:“那笔钱不是早就说过缓一缓吗?再说当初借的时候你们也没催,现在怎么突然——”
陈娟打断了她。
“当初没催,是看在一家人的面子上。”
她语气不高,却很清楚。
“现在你们是来谈生意,不是来走亲戚的。”
陈桂芬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像是在忍什么。她盯着陈娟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只不过那笑里带着点硬气:“妈,你这话说得倒干脆,可我听着就有点别扭了。我们好不容易过来一趟,本来是想好好商量生意,你上来就翻旧账,这让人心里怎么舒服?”
陈娟没接她的话,反而慢慢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屋里气氛更静了。
陈建国站在一旁,心里有点紧。他其实知道那笔钱是怎么回事——当年刘大强做木材生意周转不开,找家里借了一笔,说是三个月就还。结果一拖再拖,后来连提都不提了。那时候家里日子也紧,母亲却一直没吭声。
现在突然被摆到桌面上,谁脸上都不好看。
刘大强咳了一声,像是想把场面拉回来:“妈,咱们都是一家人,账当然认,只不过生意刚起步的时候谁不周转困难?这事要不慢慢来。镇西那条街要是让我们做,我们赚了钱,自然就把账补上。”
陈建业在旁边听着,忍不住笑了。
那笑不大,却让刘大强脸色更沉。
陈建业靠在门框上,语气懒懒的:“姐夫,你这话听着倒像是买东西赊账——先把货拿走,钱以后再说。”
刘大强皱眉:“我说的是一家人互相帮衬。”
陈建业点点头:“帮衬当然没问题,不过厂子现在铺货都有规矩,谁想做渠道都得先交保证金。外面的人都得照规矩走,要是亲戚一来就另算,那以后谁还服这个账?”
陈桂芬听到这里,脸一下沉下来:“建业,你现在说话倒挺像个老板了,亲姐姐求你点事,你就这么堵回来?”
陈建业没躲,直接回了一句:“姐,我要是真堵你,刚才连门都不会开。”
屋里空气一下紧绷。
陈建国见气氛越扯越紧,只好开口打圆场:“姐,其实事情也没那么死。镇西那边如果人家还没正式签合同,你们也可以去谈,不过厂子的规矩就是规矩。”
陈桂芬听着这话,脸色更难看了:“意思是让我们自己去跟别人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