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比吵还难受。”
院子里沉默下来。
这才是杀招。
不是给钱,是制造隔阂。
陈娟看了她一会儿,忽然问:“你男人信他吗?”
小孙媳妇摇头:“我不知道。”
“他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陈娟点点头:“那就说明,他在算。”
“算值不值。”
这话说得直白,却没人反驳。
王二嫂急了:“那咋办?总不能等他们算明白了再说?”
陈娟抬头,看向院门口。
老周正靠在那儿抽烟,像是听见了,又像是没听见。
陈娟忽然开口:“老周。”
老周抬眼:“嗯?”
“你之前说,厂里月底要清一批旧设备?”
老周顿了下,点头:“是有这么回事。”
王二嫂一愣:“那不是一直没轮到咱们吗?”
老周笑了一下,看向陈娟:“你这是打算,把这事提前?”
她转向众人:“他给一毛五,是画饼。”
“我们给不了饼,但能给确定。”
胡大嫂反应过来:“你是说——提前放量?”
陈娟点头:“不是放价,是放活。”
“只要月底那批能吃下来,哪怕价一样,量也比他那头稳。”
小孙媳妇猛地抬头:“可那批不是不好啃吗?”
“零碎,多,麻烦。”
陈娟看着她:“麻烦。”
“他给的是可能。”
“我们给的是马上。”
王二嫂眼睛亮了:“对!人最怕等。”
老周把烟掐了,慢慢站直:“那这事,就得快。”
“快到他还没来得及把话说圆。”
陈娟点头:“所以今天晚上,我请大家吃顿饭。”
胡大嫂一愣:“吃饭?”
“对。”陈娟语气平静,“不说大道理。”
“就把账摊开,把路说清。”
“愿意留下的,知道自己留下来图什么。”
“想走的——”
她顿了顿。“也别被人牵着走。”
……
陈娟骑着自行车穿过老厂区的时候,天还灰着。
厂门口已经排了一串人,手里拎着饭盒,脚边是磨得白的布鞋。
今天不是来收东西。
是来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