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不高,却压得住场。
“你这一车,我不收。”
邵荣一愣,随即笑出声:“不收?”
“丫头,你可想清楚了。”
“这一车,你要是收了,钱好说,人好说,以后这片地,也好说。”
“你要是不收——”
他慢慢收了笑,“那可就等于,当着我的面,把路给堵死了。”
陈娟却笑了。
“你这话,说得好听。”
“可你这一车东西,是从谁手里收的,你心里清楚,我心里也清楚。”
“他们要是真想换人,昨天就该来找我。”
“今天绕一圈,再拉到我门口来压我——”
她顿了顿,“这不是买卖,是立威。”
邵荣眯起眼:“你看出来了?”
陈娟点头:“看出来了,所以更不能收。”
邵荣脸色终于沉了。
“丫头,你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在这行站住脚的吗?”
“靠的不是讲道理,是靠让人知道,谁的话,不能不听。”
陈娟语气很稳:“那你也该知道,我为什么敢站在这儿。”
“因为你这一车东西,只要我不点头,这片地,就没人敢接。”
邵荣盯着她,半晌,忽然笑了。
“好。”
“好一个没人敢接。”
他转头,对着车边一个跟班说:“去,把刚才那几户叫过来。”
那跟班刚要走,巷子口却传来一声咳嗽。
“算了吧。”
老周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儿,手里拎着个麻袋,像是路过。
邵荣一看见他,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老周?”
老周慢慢走近,语气平淡得很。
“人家刚把规矩立起来,你这时候来试线,不合适。”
邵荣冷笑:“你这是替她说话?”
老周摇头:“我不是替谁说话。”
“我是告诉你——”
他看了陈娟一眼,又看回邵荣。
“你要是今天硬压,她不退。”
“那丢脸的,不是她。”
邵荣沉默了。
很久。
最后,他忽然把帆布重新盖好,拍了拍车斗。
“行。”
“这车,我拉走。”
“不过话我也撂这。”
他看着陈娟,一字一句。“你今天挡得住我,是因为我给老周这个面子。”
“可挡不挡得住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