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茭白啊!
菰草若是不走运,被水里的菰黑粉菌寄生感染,它就不再抽穗开花。
菌类会把植物的养分全截留在水下的茎部,刺激细胞分裂,长成肥嫩洁白的肉质茎。
后世大名鼎鼎的蔬菜“茭白”,脆嫩鲜甜,全是这所谓“生了怪病”的功劳。
一盘茭白炒肉丝,滋味可比这雕胡米强多了。
结果全被这小子当病草给除了。
林阳叹了口气。
只觉得一阵心疼。
可惜如今已是寒冬,水淀子早就冻透了。
那些茭白多半已经烂在泥里,现在再说也晚了。
“下次若再看到那种茎秆粗大,颜色白的菰草,千万别扔掉。”
林阳叮嘱道:“割下来,剥去外皮,切成片,拿肉丝一起炒。那东西叫茭白,比这雕胡米还好吃。”
枣渊听得一怔,连忙点头。
主事做的美食,那称得上是珍馐。
既然主事说好吃,那就一定好吃。
福伯提着铜壶,给枣渊面前的粗瓷碗里也添满热茶。
热气升腾。
林阳靠在椅背上,看着黑瘦的枣渊,心里的算盘开始拨动起来。
这些天躺平值虽然丰收了一波,但乱世之中,谁嫌点数多?
眼前这枣渊可是个活生生的“任务触器”。
屯田那么大摊子事,上万口人,总不可能事事顺心。
随便解决点麻烦,系统的奖励绝不会少。
“元谋。”林阳开口,语气温和。
“属下在。”
“这大半年来,屯田诸事,可还顺利?”
“托主事的福,万事皆顺。”枣渊双手捧着茶碗,“有新犁有育种之法,这些办法一用,地里有劲,军户们干劲都大。这冬天各营盘也都按规矩操练修缮,并无乱子。”
林阳眉头微微一动。
万事皆顺?
这可不行。
“真没遇到什么难处?”林阳身子往前倾了倾,盯着他。
“譬如农具损耗严重?水利淤堵?或是营中将士水土不服?”
枣渊认真想了想,果断摇头。
“前些日子农具确实坏了些,但丞相下令拨了些废铁过来,属下让人重铸了。水渠入冬前便全数清淤。将士们吃得饱饭,身子骨都硬朗着呢。”
林阳不信邪。
“那开春呢?春耕的种子筹备齐了没?屯田里的耕牛够不够数?”
枣渊被林阳一连串的问题问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老老实实答道:
“种子大概来年入春相府就会往下了,如今都分存在各营的大粮仓里,有专人日夜看管,万无一失。耕牛……虽然不多,但勉强够用,各户搭伙换着使,绝误不了农时。”
林阳靠回椅背,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一点漏洞都没有。
这枣渊做事未免也太踏实了。
这样下去,自己上哪去刷奖励?
马钧站在一旁,听着林阳这番盘问,有些懵。
先生平素最怕麻烦,能躺着绝不坐着,今日怎的转了性子,非要在这屯田小事上刨根问底,像是非要找出点漏子才肯罢休?
林阳放下茶杯,食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