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里下人听说晚上加肉,一个个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在林府,天塌下来有家主顶着。
至于外头那些达官贵人之间的破事,哪有锅里多添两块肉实在?
过了个把时辰,出去采买的下人陆续回来。
肉菜带回来了。
干笋干菜也带回来了。
还带回来一条让人咋舌的消息。
许攸许子远,被许褚砍了。
……
天色渐暗。
相府偏房内,烛火摇晃。
许褚仰面躺在榻上,鼾声早已停了。
今日在堂前,他不是装醉,也不是装睡。
他是真睡着了。
为了凑那点醉意,他可没少喝。
再加上那九酝春的后劲,酒气一上来,斩了许攸之后,他便真的醉倒了。
不知过了多久,许褚忽然睁开眼。
脑袋里一阵钝痛。
他抬起粗大的手掌按住额头,手背上还沾着干涸的暗褐色血迹。
那是许攸的血。
屋内安静。
能听见滚水浇入陶鼎时,出的细微声响。
许褚翻身坐起。
视线刚对上光亮处,便看见屋子中央摆着一张矮案。
案边两人对坐饮茶。
一个是曹操。
一个是郭嘉。
许褚身上的酒意当场退了三分。
他顾不上整理凌乱的甲片,翻身下榻,单膝砸在青石板上。
“主公。”
他低头抱拳,声音闷沉。
郭嘉端着茶盏,看了曹操一眼。
见曹操没有开口,他便隔着烛火看向许褚,语气倒是轻松。
“仲康将军,今日我本意只是让你去教训许子远一二。”
“毕竟他与主公乃少时故交。”
郭嘉慢悠悠放下茶盏。
“你怎地下手如此没轻没重,当街便拔刀斩了他?”
许褚抬头,正要着急,但立刻又低下头来。
恍惚间,他听得出郭嘉话里的意思。
伸手抓了抓后脑勺,许褚嘟囔道“我道郭祭酒是让我取他性命。”
屋里静了一息。
郭嘉端茶的手停在半空。
他回头看了曹操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