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营外,西风撕开晨雾。
侧方木门向内缓缓推开,沉重门轴出涩哑长声。
两排长戟手顺势平推,寒铁刃口一齐朝外,在泥泞冻土间让出一条中道。
土墙之上,三排弓弩手满弦不。
箭镞低垂,森森指向营外。
没人吆喝,也没人乱动。
可这份沉默,比战鼓更压人。
刚被鲜血浇过的荒原,一时只剩风声。
张合走在最前。
他未佩兵刃,也未戴铁盔,身上只剩一件染血战袍。
靴子踩过结霜硬土,出细碎声响。
他的目光从左右刀枪间掠过,没有半分躲闪。
高览跟在他后侧两步。
肩吞破裂,血痂被冷风吹得硬,片片剥落。
他双手垂在身侧,脸色沉冷,却不失武将体面。
曹洪领数十名精锐甲士,立在门内五十步处。
佩剑未解,甲胄在寒光里泛着黑色冷意。
他身形如山,目光落在张合、高览身上。
张合行至十步外,停步。
随即双手抱拳,左膝触地。
“败军之将张儁乂,携数千河北子弟,愿弃暗投明,凭曹公差遣。”
高览亦抱拳跪下。
风卷旌旗,猎猎作响。
曹洪没有立刻开口。
他端详二人三息。
三息之后,他大步上前,双手抓住张合双臂,用力将人托起。
紧接着,曹洪解下自己颈间暗红披风,抖开后直接罩在张合肩背上,又将自己头盔摘下,戴到高览头上。
动作粗,却给足了体面。
“昔微子去殷而入周,韩信归汉而佐高祖。”
曹洪退开半步,声音拔高,传得门内门外都听得清清楚楚。
“二位将军弃暗投明,非背主,乃择明主!”
“曹公若在此处,必出辕门亲迎二位!”
这话一落,墙头曹军神色皆动。
张合垂下眼,双拳微紧。
他来时已做好受辱的准备。
可曹洪这一番话,把“降将”二字硬生生抬成了“识时务”。
亲卫端上陶碗,酒水倾入,酒香冲开寒气。
曹洪亲手接过一碗,递到张合面前。
“饮了此酒,自今日起,便是同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