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飞此时已换了一匹缴获来的战马,一路杀到中军大帐前。
丈八蛇矛往前一点,矛尖直接挑住牛皮帐帘。
他双臂一抖。
刺啦!
厚重帐帘被当场撕开,连带两根支撑木柱也被蛇矛扫断。
轰的一声。
半边大帐塌了下来,尘土、火星、碎布一起乱飞。
张飞翻身下马,大步踏入帐中。
刚进去,一股刺鼻酒臭便迎面扑来。
那味道又酸又冲,浓得几乎盖过外头焚尸烧粮的焦味。
地上横七竖八倒着七八个空酒瓮。
酒水渗进泥里,又被人来回踩踏,黏糊糊一片。
他本也是好酒之人,但此刻看到这帐里,却是眉头死死皱住。
卧榻上,淳于琼半敞衣袍,四肢摊开,像一滩烂肉般瘫着。
外面杀声震天。
粮仓火起。
营寨将破。
他竟还在打鼾。
鼾声绵长,一声接一声。
帐内几名曹卒都听愣了。
这哪里像守粮大将?
倒像是来乌巢养老的。
张飞黑着脸,咧嘴冷笑。
“好个守粮大将。”
“这觉睡得,比俺老张还踏实。”
两名曹营精锐立刻冲上前。
一人反扣淳于琼双臂,一人扯住他的右腿,合力便往榻下拖。
砰!
淳于琼肥胖的身躯砸在地上。
酒瓮碎片扎进衣袍,酒渍、污泥、血痕混在一起。
他被一路拖过瓷片和泥水,后背划开几道口子,却仍迷迷糊糊,嘴里含混不清地哼着。
直到被扔到帐外空地上。
深秋冷风裹着滚滚热浪,迎面扑到脸上。
淳于琼才猛地打了个寒噤。
宿醉散去大半。
他艰难睁开眼皮,双手撑地,想要坐起。
可刚抬头,一双羊皮长靴已经挡在眼前。
淳于琼顺着靴筒往上看。
玄色大氅。
负手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