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星眠虽心有不甘,不过,能看到温疏月吃瘪,她还是很高兴的。
她敛声屏气往偏院走,鞋底碾过青砖缝里的薄尘,每一步都刻意避开碎石,哪怕一丝细微声响,都可能引来李氏的眼线。
正院的喧闹越飘越远,只剩风吹枯竹叶的沙沙声,偶尔掺着几声虫鸣。
斑驳的院墙投下细碎的阴影,反倒让温府深处静得人心里紧。
温星眠和温少阳幼时便被李氏丢在这里,主打一个让他们自生自灭。
在现代,没有父母的孩子过得何其艰难,然而在古代,即便家大业大父亲健在,却也不一定过得安好。
温星眠心中泛起一丝酸味,莫名生出几分感慨。
这偏院很偏,本就破败不堪,又多年未曾修缮,如今妥妥就是一个危房。
温星眠从破落的木门往里探,却没有看见一个人。
她心里紧,推门进去,可是这偏院除了温星眠瘦弱的身影,却唯独只有风拂卷起枯叶的动静,猎猎声响。
温少阳到底被他们带去了哪里?
可是转念一想,若是李氏故意要折磨温少阳,一定也不会在如此显目的大庭广众之下。
温少阳毕竟是温家唯一的儿子,若是被人看了去,她温家主母虐待温家未来家主的事,传出去定会落人口实,有损温府颜面,甚至可能被族中长老问责。
李氏那般好面子,绝不会做这种得不偿失的蠢事。
这么一想,温星眠稍稍沉下心,目光扫过院内荒草丛生的角落,突然想起来在旧院中有一个废弃的仓库,说不定会在那里。
她二话不说就朝旧院跑去,刚入院,便从里面传来一阵女子犀利的嗓音:
“怎么?还想挣扎?你以为会有人来救你吗?蠢货。”
仔细一听,竟然是温疏月,这温疏月竟然这么快就已经来到了废弃仓库,度还真是快。
透过废弃仓库的门缝往里看,在那堆满杂物的中间,温少阳竟然被绑着双手倒挂着,整个人晃悠悠地悬在半空。
鼻青脸肿,一边眼睛肿得像核桃,连睁都睁不开,嘴角淌着未干的血迹,身上的衣衫被扯得破烂,隐约能看见几道暗红的鞭痕。
简直是要多惨烈有多惨烈。
她脚下猛地一顿,指尖下意识按住腰间的裙摆,死死憋着没冲进去,耳边却又炸开温疏月淬了毒的骂声:
“哼,贱人,你以为温星眠会来救你吗?
说不定早被落千尘给掐死了,亏你还心心念念你姐姐,很失望吧?亲爱的弟弟?”
“要怪你就怪温星眠那个贱人吧。”她微微抬手指向她那爬了疤痕的脸颊,怒道:
“若不是她,我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都是她害的,我这份愤怒,你作为她弟弟,就替她受了吧。”
说着,她猛地扬起手中的马鞭,鞭梢带着凌厉的风声,‘啪’的一声脆响,狠狠抽在温少阳的背上。
温星眠心头一沉,指尖瞬间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胸腔里翻涌着滔天的怒火,几乎要冲破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