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终于恢复了真正的安静。
可所有人都清楚,花朝的心情,绝不会因为处理了几个小喽啰就有半分好转。
应风站在原地,指尖微微蜷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可雌性的精神力不会骗人,花朝进入他的精神海种下的那株幼苗,从头到尾都透着温柔的、安抚人心的力量,绝不是能做出糟践兽人这种事的人。
她一定有难言之隐。
都怪山茶!
都是那个雌性,故意拿这些莫须有的事污蔑朝朝!
应风沉下脸,在心里把山茶狠狠记进了黑名单的榜。
花朝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大厅里的空气都快要凝固,她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今天就这样。都回去吧。”
她没看任何人,转身,一步一步走上楼梯。
走到楼梯拐角处,她忽然顿住脚步。
低头看去,冰冷的金属地面上,散落着几颗蓝色的珍珠。月光漫过落地窗,给珍珠裹上了一层冷冽的光晕,像几颗从深海遗落的碎星,在空荡的楼梯间里,安安静静地躺着。
花朝缓缓蹲下身,指尖碰到珍珠的瞬间,那股刺骨的凉就顺着指尖窜上来,直直扎进心口。
她捡起一颗,握在掌心。
很凉。
像灼音那双眼睛。
一模一样的蓝。是本该属于深海皇族、盛得下整片星海潮汐的蓝,如今却被磋磨得只剩一片死寂的寒潭,连一丝光都透不进去。
想到这里,花朝握紧手中这颗珍珠,指节微微泛白,闭了闭眼把心中翻涌的涩意压下去,继续往上走。
身影最终消失在楼梯尽头。
大厅里安静了很久。
应风终于率先开口,声音里透着少年人独有的、不容置疑的坚定“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们要是有别的想法,就早点退出去,省得我浪费力气把你们弄走。我相信朝朝一定有自己的苦衷,我不会放弃,除非我亲眼看到她真的像流言里那样,苛待兽人。”
他从来都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子。
贝利安垂眸,掩去眼底的思绪,淡淡开口“你还是先想想,蓝月光大公同不同意你成为荆棘的兽君再说吧。”
说完,他大步离开,脚步匆匆。
烬深深看了应风一眼,没说话,转身往培育园走去。
刚踏出大门,他脸上的温和彻底散去,赤红的眸子里只剩翻涌的杀意,手指在光脑上快敲下一串指令,指节处的鳞片泛着冷光。
很快,便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帝国贵族圈的加密内部系统。
雷克斯没多话,只冷着脸,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随后就让人把还愣在原地的应风请出了大厅。
等所有人都走光了,他才抬眼看向楼梯尽头,玄色作战服的身影融进夜色里,迈开沉稳的步子,无声地走了上去。
应风一个人站在庄园外空荡荡的荒地里,过了一会儿,才闷闷地踢了一脚脚下的碎石,泄愤似的磨了磨后槽牙,才慢慢往外走。
夜深了。
花朝坐在房间的沙上,缓缓摊开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