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朝微微叹了口气。
如果不是有星星,以禁区这辐射浓度,就是雷德他们全副武装过来,也未必能找到人,更别说安全带离。
怎么就偏偏往这边跑了?
她从岩石上跃下。
靴子落地的瞬间,辐射尘向四周荡开。脚下的碎石被踩出细碎的声响,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她刚迈出一步——
倒在远处的雷克斯猛地睁开眼。
那双眼睛一金一紫,瞳孔深处看起来没有半点理智,只透着骇人的杀意。他死死盯着花朝,喉间出低沉的吼叫,雷电从体内涌出,在周身形成暴烈的光弧。
花朝歪头。
下一秒,藤蔓从地面破土而出。
紫色的枝条像活物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缠绕住他的腰身、手腕、脖颈,无数藤蔓层层叠叠交缠,很快便将他整个人束缚在了藤蔓粗壮的树茎上。
雷克斯剧烈挣扎。雷电劈在藤蔓上,留下焦黑的痕迹,枝条断裂又重生,更多的藤蔓从地底钻出,将他裹得更紧。
他的吼叫渐渐变成嘶哑的喘息。
然后,他愣住了。
那双充满杀意的双眸死死盯着向自己走来的花朝。瞳孔深处的暴戾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竟浮现出一丝迷茫。
那些雷电还在他周身跳跃,却渐渐弱了下去。
花朝走近他。
藤蔓缠得更紧了,却没有伤他分毫。植物的清香在空气中弥散,清冽中带着若有若无的甜,从那些暴烈的雷电缝隙里钻进去,缠绕上他混乱的意识。
花朝打量着他的状态,又轻又软地唤了一声“雷克斯。”
雷克斯浑身一震。
那双眼睛里,暴戾与迷茫交替闪烁,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瞳孔深处厮杀。
花朝没有停。她走上前,双手捧起他的脸。
那张脸上沾满血迹和灰尘,还有数不清的辐射伤口,在辐射尘和藤蔓微光中显得格外狰狞。她的拇指轻轻抚过他紧抿的唇角,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知道我是谁吗?”
雷克斯盯着她。
他的双眸跟着她移动,异色的光芒在眼底交替闪烁,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厮杀。
过了很久,很久。
他才开口。声音格外的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
“花……朝。”
花朝弯了弯嘴角。
“我一直都在,雷克斯。”
她额头抵住他的额头,闭上眼。
精神力如水般涌入。
*
精神海深处。
那些锻造台已经停止了运转,安静地立在原地。巨大的熔炉悬浮在半空,不再躁动轰鸣,像是被什么东西安抚下来的困兽。
花朝穿过这片寂静的荒原,走进那个铁笼里。
雷克斯的意识体蜷缩在笼子里,眉头紧锁。他身上还缠绕着那些电弧,像是精神海最后一丝暴戾的余烬。
可他活着。
因为那枚精神印记还在,在他心口的位置隐隐光。那是花朝亲手种下的锚点,无论这片精神海如何崩塌、如何异化,它都牢牢钉在那里,替他守住最后一丝理智。
花朝走过去,在那个蜷缩的身影前蹲下。
他蜷缩的样子,像一只受伤的野兽,把自己缩成最小的一团。
花朝忽然想起第一次在精神海里见到他的样子。那时候他关在笼子里,用一只金色的眼睛盯着她,警惕,防备,却又忍不住想靠近。
现在他还在笼子里。
可这一次,她可以直接走进来。
她把满身伤痕的意识体轻轻搂进怀里。他的身体比她想象中更冷,那些电弧擦过她的皮肤,带来细密的刺痛。
花朝收紧了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