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利安接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大半夜了。
他没惊动任何人,独自穿过哨塔外围的警戒线,在月光下走向浅滩。白大褂都没来得及换,夜风灌进衣领,凉飕飕的,他也懒得管。
浅滩的登舰点灯火通明。
花朝站在舷梯旁,手里捏着名单,正与护卫核对最后一批登舰人数。周围人来人往,脚步声、口令声、金属器械的碰撞声混成一片,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喧嚣。
她忽然停住。
偏过头,朝远处看了一眼。
夜色太浓,看不清来人的脸。只有那件白大褂在风中微微鼓起,手里拎着一只金属箱,正朝这边走来。
花朝弯了弯嘴角,迎上去。
贝利安走到近前,站定。
他打量着她。
黑色的战斗服勾勒出紧致的腰线,长高高束成马尾,露出一截干净修长的脖颈。与平日里那个穿着囚服毫无形象可言的花朝,简直判若两人。
看着她这身打扮,贝利安忽然觉得,她穿这套也不错。
“我可不同意你上星舰哦。”花朝先开了口,尾音上扬,带着促狭的笑意。
贝利安幽怨地看了她一眼,随后打开手里的金属箱。
月光倾泻而入。
整整齐齐摆放着几十管银白色的液体。每一管都比她之前见过的样本要稀薄,管壁在夜色中泛着微弱的冷光。
“你给的那份辐射萃取液。”贝利安开口,“本来想明天跟你细谈,来不及了。我让人赶工做了几百管,这份是效果最好的。”
花朝拿起一管,对着月光端详。
“怎么用?”
“装载在武器上就行。”贝利安指了指箱盖内侧的适配器,“能量武器的光束可以直接携带毒剂射。命中后,毒剂会侵入精神海。对低阶兽人足以致命,高阶的则取决于剂量。”
他推了推眼镜,继续解释:“如果想大范围使用,就在目标附近引爆,通过空气传播。但威力会衰减。”
“有解药吗?”
“还没有现成的。不过给我时间,能配出来。”
说着,抬眼看向花朝。
“还有,为了后续的研究,最好能给我带个活体回来。我觉得这东西,或许不只是能做毒弹那么简单。”
花朝挑眉,把药剂放回箱子。
“弱点呢?”
“怕热。”贝利安合上箱盖,递给一旁的护卫,“能量武器连续射后枪管过热,毒剂还没打出去就能在膛里分解了。所以你别指望靠它打持久战。”
他说着,语气里带了点无奈,“赶工出来的东西,不能太挑,对吧?剩下的几箱在后面,我的人十分钟内送到。”
花朝吩咐人先把箱子送上星舰。
再回头时,贝利安正盯着她。
镜片后的眼神有些复杂。说不上是担心还是幽怨,或者两者都有。
花朝上前一步,伸手环住他的腰。
贝利安低下头,鼻尖蹭过她的顶,深深吸了口气。
“哦?这会儿就不怕染上我的奶猫味了?”
“奶猫”两个字,咬得格外重。
花朝嘴角微微上扬。
“这附近都是荆棘的兽人,自然没人敢说什么。难道不是你先在外人面前跟我保持距离?”
贝利安抬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后颈的皮肤,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哨塔的眼线太多,他也想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两人见个面都像地下党接头。
“雷克斯呢?”
“在训练。”贝利安的声音闷闷的,“这事我没让他知道。”
“放心,我很快就回来。”花朝抬手理了理他的衣领,“再说了,赫炎跟着呢,出不了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