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说着,忽然又来了精神,语调里透出几分幸灾乐祸:
“而且,你知道他在幻境里做了什么吗?啧啧,他想杀了你!我可是清清楚楚看见,他把刀捅进你胸口了!”
花朝却没有露出丝毫惊讶,反而偏了偏头,问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
“你一个e级,是怎么影响到高阶兽人的?这跟你在研究院上的记载不一样。”
幻蝶花被她这反应噎了一下:“不是,你不惊讶?他想杀你啊!”
“那你是不了解我,”花朝轻轻笑了笑,“也不了解他。”
真要杀的话,花朝不可能原地站着给人杀,雷克斯也不会杀她。因为机会摆在他面前过,可他没有选择挥下那把光刀的时候,花朝就知道雷克斯很在乎她。
“花的天啊,人类真是难以理解的生物。”幻蝶花如果有手,恐怕要抱着花瓣大哭了。
这简直不是花能理解的。
“看来我说对了,雷克斯没下手是吧。”花朝将它放回花架上,“说说看,你为什么想逃?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就敢带着这群孩子出去乱跑?”
“无论什么地方,”幻蝶花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某种倔强的意味,“哪怕环境再恶劣,也比留在你们兽人族手中强。”
花朝垂眸,沉默了片刻。
“说得也是。”她轻声应道,“我很赞同你的话。”
幻蝶花似乎愣了愣。
“不过这里是废星。是只要暴露过久,辐射值就能直接杀掉植物和兽人的地狱。”花朝抬眼看向它,“这样吧,等天亮了,我带你去看看这里的环境。若你看过之后仍想离开,我不会阻拦——”
她顿了顿,补充道:
“我会给你们自由。”
“你认真的?”幻蝶花的声音里满是怀疑。
“你没有选择。”花朝笑了笑,“因为你的能力,对我无效。不是吗?”
幻蝶花不再作声。
只觉得这个雌性真的很奇怪。
花朝将它放回原处,转身前对星星交代:“看住这家伙。要是它又动了擅自逃跑的念头,就给它一鞭子。然后吊起来,挂在实验门口那边,让蛇蛇和鸦羽再放点毒。”
幻蝶花:“???”
——不是,这哪里是人做的事啊!
“是这株星植在捣乱,没事的。”花朝跟雷克斯解释了一下。
雷克斯目光落在她手上的星植,表情微妙。有些不想承认自己被一株低阶星植拉入了幻境,还差点伤了幻境里的人。
这件事,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花朝知道。
经过这一番折腾,花朝也没了继续的兴致。
“睡吧,我明天会很忙。”
回到房间,雷克斯一声不吭地拥着花朝躺下,手臂环在她腰间,下颌轻轻抵在她顶。
黑暗中,他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方才幻境中的那一幕。
那个“花朝”冰冷嘲讽的熟悉眼神,胸口真实的刺痛,以及最后一刻,他无论如何也刺不下去的那一刀。
为何这么笃定,那个人就不是她?
怀中的人呼吸渐趋平稳,已然沉入梦乡。
雷克斯闭上眼,将那些混乱的思绪尽数压下,只将她拥得更紧了些。
晨光初露时,培育园里已是一片清亮。
那株幻蝶花静静绽放在花架上,银蓝色的花瓣在晨光中流转着珍珠般细腻的光泽,看起来纯净而无害。
只有它自己清楚,这一夜它几乎都不敢睡觉。
花朝走到幻蝶的面前,俯身捧起那精致的花盆。
“走吧,”她轻声说,眼底漾开一丝清浅的笑意,“带你去看看,这究竟是片怎样的土地。”
“也让你亲眼瞧瞧。选择留在我身边,会得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