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反应。
花朝顿了顿,俯身靠近,声音放得更轻:“听话,吃了会舒服点。”
也许是她的声音起了作用,也许是果子的香气。雷克斯的睁开眼,静静看着她好一会儿,才缓缓张开嘴,含住了那块果肉。
喂完小半颗果子后,等贝利安药剂送来的时间里,她让星星分出了几根最细软的藤蔓。
淡紫色的藤条在她指尖灵活穿梭,很快编成了一条简单却精致的手链。
星星趴在她肩头,叶片好奇地晃了晃:“大狮子怎么病啦?他身体里面好吵啊。”
“不清楚。”花朝低声说,“所以你帮我多留心他,再让几处分株盯着他和贝利安那边,有情况立刻告诉我。”
星星挺直枝条:“收到!”
手链扣上的瞬间,雷克斯身体放松了一些。
他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呼吸也不再那么艰难,皮肤下那些流动的金色纹路,也似乎平静了不少。
这手链用的是星星本体最细软的藤心编成,还带着鲜活的生命气息。
对兽人来说,高阶星植的天然气息本身就有强大的安抚作用。
星星小小地“咦”了一声:“大狮子身体里,好像没那么吵了。”
花朝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床上沉睡的兽人。
她想过给他做精神安抚,但实在弄不清现在的情况,不想冒险。
忽然想起昨夜浴室里,他抵着她,声音破碎地说:“不是现在。我不想用这副残缺的样子……”
残缺吗?
她伸出手,指尖很轻地拂过他额角的湿。
在她看来,他明明比谁都要完整。
哪怕被仇恨和体内暴戾的力量撕扯得遍体鳞伤,也依然固执地守着他认为该守的底线。
这种近乎愚蠢的骄傲,其实有点迷人。
贝利安的护卫队很快把药剂送来。
注射完药剂后,雷克斯的体温终于开始缓慢下降。
花朝守在床边,直到确认他呼吸平稳下来,才轻轻起身。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晨光已经彻底照亮房间,落在他苍白的脸上,给那张总是写满暴躁的面孔镀上了一层难得的柔和。
手腕上那条藤蔓手链,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像某种安静的守护。
“星星,”花朝轻声说,“看好他。有任何异常,立刻叫我。”
“收到!”
离开房间后,花朝没有立刻去找霍奇。
她独自走到培育园外那片刚刚清理出的空地上,很快,便站在还只是骨架的庄园地基前。
她抬起头,看向远处红色的地平线。
晨风卷起她的长,也吹过远处那片光秃秃的地基。
花朝看着眼前的一切,忽然觉得,这片正在开垦的废土,和屋里那个正在高烧中挣扎的狮子,其实骨子里很像。
都从废墟里来。
都带着一身伤。
却都固执地,想要活出新的样子。
花朝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明冷静。